他的视线停在我脸上,像一张定格的照片。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撞向他鼻梁。骨节相碰的一瞬,他闷哼一声,本能松开了压制的手。我趁机屈膝顶开他膝盖,右脚顺势扫向地面,勾起那台跌落的相机,反手按下闪光灯全功率激发。
强光炸开。
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刃劈进他双目。他惨叫一声,双手捂脸后退,麻醉枪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弹落在地。他踉跄几步,撞到西墙,整个人顺着墙面滑坐下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重复:“不能让她……变成怪物……”
灯光忽闪了几下,熄灭一瞬,又亮起。
借着昏黄的光线,我看见他胸前的银链因剧烈动作绷断,金属环弹开,露出内侧蚀刻的一行极小编号:容器08。
我喘着气爬起来,膝盖磕破的地方渗出血丝,混着地板上的灰尘黏在裤管上。我捡起相机,快门键已被压弯,但电源灯还亮着。
“你说不能让我变成怪物……”我一步步走近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你现在又是什么?”
他蜷在墙角,双手仍捂着眼睛,指缝间渗出血丝。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下巴处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姐姐……救我……”
这回是他的声音。
不再是林晚的语调,而是陈砚原本的嗓音,沙哑、疲惫,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
我心头一紧。
他还活着,在里面挣扎。
可下一秒,他又变了。
“别听他说话,”那个温柔女声再次响起,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他是残损的,第八号失败品。只有你能完成融合,镜心,你是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合格的容器。”
我握紧相机,指节发白。
“我不是容器。”我说,“我是林镜心。”
“你也曾是许念。”那声音轻笑,“你以为名字重要吗?意识可以复制,记忆可以嫁接,血缘不过是数据传输的接口。你忘了七岁那天的事,可我记得——你穿着红睡裙站在焚化炉前,看着另一个‘你’被推进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