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景框里，画面扭曲了一瞬，然后清晰起来。

不是现在的房间。

是二十年前。

白墙，无窗，顶灯是老式日光管，闪着微弱的频闪。一个小女孩坐在诊疗椅上，穿着白色连衣裙，脚够不着地，晃来晃去。她七岁左右，脸圆，眼睛很大，眼神却空得像被抽走了魂。

陈砚的姐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尖朝下。她低头看了眼记录本，又抬头确认女孩的身份牌。

林晚站在她身后半步，穿酒红色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她伸手抚摸小女孩的头发，动作轻柔，像母亲哄睡孩子。

“今天会有点疼，”她说，“但很快就好了。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

镜头里的我屏住呼吸。

这不是记忆。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场景。可它真实发生过——就在704室的前身，那家秘密疗养所里。

画面继续推进。

陈砚姐姐卷起女孩左臂袖子，酒精棉擦拭皮肤。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女孩皱了下眉，没哭。林晚笑了，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嘴唇没动全，但我读出来了口型：

“欢迎回家，念念。”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胎记又开始发热，这次是从内部烧起来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想关掉相机，却发现快门按不下去。取景框死死锁定镜中影像，而那个叫“林念”的女孩，正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头——看向我。

她的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瞳孔。

然后她笑了。

我也笑了。

现实中的我猛地闭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瞬，但耳边已经响起细小的声音，像是很多个孩子在哼一首摇篮曲，调子熟悉得让人发冷。

“你怎么了？”林昭冲到我身边，“你脸色不对！”

我没回答。睁开眼，镜墙上的画面消失了，恢复成普通的雾面反光。可我知道它还在那里，藏在某一层折射之后。

“我们得离开这儿。”我说，伸手去够双生银链。

她拦住我：“等等，医生还没——”

“这里不是安全屋。”我盯着那面墙，“它是回放装置。她们在用记忆喂养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