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下风衣内衬的一角,我把它蒙在左眼上,只用右眼看路。世界顿时安静下来,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减弱了。我贴着右侧墙壁走,那里完整镜面最多,倒影也最接近现在的我。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拱门。
门后是一片开阔空间,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四周垂挂着密密麻麻的珍珠帘。每一串都有手臂那么长,由上百颗乳白色珠子串成,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中央的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符号,像是某种封印阵。
我停下脚步。
脚底传来一阵异样。低头看去,一颗脱落的珍珠正卡在我的鞋底。我蹲下身,把它捡起来。
珠子很轻,表面光滑,但在指尖摩擦的瞬间,里面浮现出一点影像——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被绑在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都有皮带固定。她拼命挣扎,眼泪流了一脸,嘴里喊着:“妈妈不要扎我眼睛!求你了!”
那是我。
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头痛猛地炸开。我踉跄着后退,胎记的位置烧得像是要裂开。我本能地举起相机,对着那颗珍珠按下快门。
咔嚓。
影像瞬间中断。珍珠失去光泽,变成灰白色,从中间裂开,碎成粉末。
我喘着气,把残渣甩开,慢慢朝珍珠帘走去。
“陈砚?”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是你在说话吗?”
静默了几秒。
一个声音从帘后传来,低而急促:“别碰珍珠!那是记忆封印!”
是陈砚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往前迈了一步:“你在里面?你还好吗?”
“别过来!”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帘子轻轻晃动,一截褪色的红绸带从珍珠串间垂下来,末端系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数字“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