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浮现又褪去,像心跳,像呼吸。
我后退一步,镜中人却没动。她站在原地,嘴角缓缓裂开,露出里面流动的黑液。她不是在笑,是在重组。
“你不是林念。”我说。
她不答。
“林念死在手术台上,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林晚鼓掌。可你不一样。你记得我划破手掌的那天,记得我在雨里拍照片,记得我对着镜子问‘我是谁’。你记得的,不是她的记忆,是我的。”
我低头看手中的相机。外壳开始碳化,胶卷轴发出断裂的轻响。它撑不了多久了。
“你是所有我没承认的部分——我对母亲的渴望,对身份的恐惧,对‘被爱’的执念。你是林晚塞进我脑里的程序,可你也是我亲手喂大的幻觉。”
镜中女孩缓缓抬起手,掌心浮出一把钥匙。梅花形,边缘光滑,像被无数手指摩挲过。
“交出来,”她说,“意识交出来,你就再也不用疼了。”
我没有接。
“如果我交出来,你会变成什么?”
“家。”她说。
“家不是地方。”我盯着她,“是闭环。是所有人安静下来,不再争谁才是‘真’的。”
我将相机砸向镜面。
玻璃碎裂的瞬间,血字再次浮现,更深,更刺目:
**杀死红睡裙,或被吞噬**
碎片悬浮在空中,映出无数个我,每个都举着相机,每个都流着血,每个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没有低头看戒指。它已经坠入裂缝,成了系统的一部分。我不再需要它来确认我是谁。
我只需要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我自己。
镜面开始愈合,像水波平复。红睡裙女孩退后,身影模糊,可她的声音还在:
“你不杀我,是因为你不敢承认——我也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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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敢。”我抹去眼角渗出的血,“我是不打算再否认。”
我闭上双眼。
左眼看见的是地窖的裂缝,右眼看见的是镜中通道。两股意识在颅内交战,不是撕扯,是对话。一个说“牺牲”,一个说“反抗”,一个说“回家”,一个说“逃”。
可它们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我睁开眼。
镜面恢复平静,映出我的脸。不再是扭曲的倒影,而是完整的轮廓。可就在我凝视的刹那,镜中我的嘴唇动了,而我没有说话。
她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