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张手术台缓缓下沉,金属摩擦声刺耳。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环形平台,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某种协议条款。我认出几个词:“意识锚点”“母体融合”“第七容器稳定性阈值”。
电子音响起,没有情绪,像从墙里渗出来的:“最终融合倒计时5:00:00。第七容器意识稳定性低于阈值,启动记忆回收程序。”
话音落,四周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不是滴落,是像呼吸一样一鼓一鼓地往外挤。黏液落地后迅速成型,化作七扇门,每扇门都泛着湿漉漉的光,门缝里传出声音——
第一扇门后,是婴儿的啼哭,夹杂着林晚的低语:“终于……活下来了。”
第二扇门后,七岁的我正在背乘法表,林晚在旁边鼓掌:“真聪明,妈妈为你骄傲。”
第三扇门后,我站在704室的镜子前,一遍遍问自己:“我是谁?”
第四扇门后,我抱着相机在雨里走,陈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别拍了,再拍下去,你会忘了怎么哭。”
第五扇门后,林昭举着合影,说:“姐,我们回家。”
第六扇门后,老园丁蹲在花坛边,低声说:“第一个容器,埋在墙里。”
第七扇门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一阵熟悉的摇篮曲,但调子歪得像坏掉的八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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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陷进太阳穴。我知道它们要出来了。我不该听的,不该看的,不该碰的——可我已经触碰了所有禁忌。
摇篮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录音带卡顿般的声音:“念儿,回来吧。”
林晚的声音。
不是从门里,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我猛地捂住嘴,可那声音还在继续:“回来吧,妈妈等你。”
我用尽力气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现实感短暂回归。我抬头,看见七扇门同时开启,门后没有走廊,没有房间——只有七个我。
七岁的我,穿着红睡裙,赤脚走出来,手里抱着破旧的布娃娃。
十二岁的我,戴着银环,站在雨里,书包湿透。
十八岁的我,拿着相机,眼神空洞。
二十五岁的我,坐在704室的床边,盯着墙上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