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脱,他直接把边界画出来:
“可以做,但要分两层:
第一层是公开标准与评审机制,由江门住建/交易中心牵头发布,我们只参与起草与试运行,不作为唯一供应商;
第二层是落地服务,你们依法招采,谁中标谁做系统和培训,我们可以投标,也可以不投标。”
国资项目经理皱眉:“你这等于把最核心的东西给出去。”
林远点头:“对。核心必须给出去,才能去企业化。我们赚的是落地能力与信誉,不是占标准。”
这句话一出,梁总的脸色反而更难看——因为他原本准备抓“你垄断规则”的把柄,现在这把柄被抽走了。
但梁总很快找到了另一条路,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那如果你们参与起草标准,同时又去投标落地服务,会不会构成利益冲突?市场监管那边会怎么看?”
这就是新形态的资本对手:不跟你拼工程,不跟你拼舆论,拼程序合规与利益冲突。一旦你解释不清,透明就会被反咬成“权力寻租”。
林远没有争,他只说:“所以评审小组必须有回避条款。起草标准的参与方,在该项目招标评标环节必须回避。我们可以做试运行样板,但不参与该项目评标。”
江门副局长看着林远,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把刀先交出来了。”
林远回:“刀不交出来,别人迟早拿刀捅你。制度化就是先把刀放桌面上。”
---
五、当晚的电话:投诉来了,但方向变了
考察团走后,天已经黑了。
老赵刚想松口气,秘书又跑进来:“林总,省里市场监管那边有人来问情况,说收到匿名投诉,内容是‘透明机制可能形成不正当竞争,影响行业公平’。”
老赵当场火了:“我就知道梁总那帮人要搞这套!”
林远却很平静,甚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开放标准
“投诉来得越早越好。”林远说,“说明他们怕了,也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只要我们把接口标准公开、评审机制去企业化、招采回避写清楚,这类投诉就会反过来帮我们把制度边界立住。”
老赵还不服:“那他们继续拖你呢?”
林远抬头:“拖就拖进程序。让监管把‘公平’定义清楚——公开标准、可替代供应商、回避利益冲突。只要这些写成文件,谁想说你垄断都得拿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更现实的:
“真正危险的不是投诉,是我们贪心。只要我们想同时占标准、占评审、占落地,那就真的给了他们口实。”
老赵沉默了几秒,点头:“懂了。你要把自己切成两半:规则归公,服务归商。”
林远笑了笑:“对。规则归公,才能走出清远。”
---
夜里十一点,林远把“江门邀约”写进样板包,新增一个章节式的结论:
> 当透明可以换到拨付节奏与保证金下降,透明就会从行政要求变成市场选项。
但要让它成为选项,必须开放标准、去企业化评审、回避利益冲突。
窗外的工地灯还亮着,像一排排不会熄的节点提示。
清远只是第一座城的试运行。
江门的邀约意味着第二座城要开始。
而匿名投诉,则意味着对手已经把战场从“你有没有问题”转移到“你有没有资格”。
下一步要赢,不靠更激烈的对抗,靠更清晰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