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医院主楼,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墙壁布满弹孔,日军撤退时散落的病历、纱布随处可见。但王卫国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头顶的灯盏上——那是一个个梨形的玻璃泡,里面缠着细细的钨丝,灯座是黄铜材质,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做工。空冥状态下,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电灯的型号是日军 1939年制式,和他在异时空博物馆里见过的展品一模一样。
“快来看!这里有发电机!”小吴的喊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王卫国跟着跑过去,只见一间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两台柴油发电机,机身印着“三菱重工”的字样,旁边堆着几个空油桶。
陈老根蹲在发电机旁,用手摸了摸机身:“还能用!就是没柴油了。咱们要是能找到油,就能让这些电灯亮起来!”他走到墙角的配电箱前,打开布满锈迹的柜门,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这些线路我能修,就是得花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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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卫国的目光落在手术室内的一盏无影灯上——由五个玻璃泡组成,固定在可旋转的金属支架上,虽然灯罩已经破碎了一个,却依旧能想象出它点亮时的明亮。他想起在马家堡为伤员处理伤口的场景:借着煤油灯的微光,赵婶眯着眼缝针,好几次差点扎到自己的手;有一次遇到腹部外伤,因为光线太暗,只能靠手摸着做手术,伤员最终没能挺过来。如果当时有这样的无影灯,是不是就能多救一个人?如果母亲当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接受治疗,是不是就不会……
“卫国,别愣着了,帮我递一下螺丝刀。”陈老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王卫国回过神,递过工具,看着老人熟练地拧下松动的接线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陈师傅,您能教我修这些电路吗?能教我怎么造发电机吗?”
陈老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王卫国,眼里满是惊讶:“小哥,你想学这个?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得懂算术、懂物理,还得有耐心。”
“我能学!”王卫国的声音格外坚定,空冥状态里闪过异时空学过的欧姆定律、电磁感应原理——这些知识在这个年代是“天书”,却是他最大的优势,“我能记东西,能算算术,只要您肯教,我不怕苦!”
王破军走了过来,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既然想学,就好好学。玄真派说‘技多不压身’,但要记住,学技术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救人、强国’。”
接下来的三天,王卫国几乎泡在了医院里。陈老根教他识别火线、零线,教他用万用表检测电路故障,还给他画了发电机的简易结构图。王卫国把这些都记在小桃送的笔记本上,空冥状态让他能快速记住复杂的线路排布,甚至能预判出潜在的短路风险。
“真没见过你这么聪明的孩子!”陈老根看着他画出的电路图,忍不住赞叹,“我当年学认线就花了一个月,你一天就全懂了!要是生在太平年代,准能考上洋学堂的电机系!”
“我不想只懂‘认线’。”王卫国指着笔记本上的空白页,“我想知道发电机的原理,想知道钨丝是怎么拉出来的,想让咱们根据地也能用上自己造的电灯。”
离开医院前,陈老根拆了一盏完好的电灯和一段电线,塞到王卫国手里:“拿着,回军营我给你们搭个简易电路,用蓄电池试试,让你们看看亮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