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光流淌进来，勾勒出门口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贺峥端着一杯温水，正要进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时言狼狈地趴在地上，单薄的寝衣散乱，露出伶仃的锁骨和瘦削的肩膀。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脸上毫无血色，只有失焦的瞳孔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惊惶和无助，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贺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他像离弦的箭般冲过去，在时言彻底瘫软下去之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贺峥一手依旧紧紧搂着时言，另一只手抚上他冰凉汗湿的额头和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温柔，“我在这儿，不怕，哥哥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时言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和灼热体温，混乱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身体的本能反应渐渐消退，理智才开始艰难地回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之前一遍遍告诫自己要清醒，要理智，不能贪恋这短暂的温暖，不能沉溺于这份不该属于他的感情，更不能再让自己变成那个离不开贺峥的小傻子。

可为什么，只是醒来看不见人，心里就慌得像要裂开一样。为什么身体会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不顾一切地要去寻找？

这种失控的依赖和恐惧，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害怕。他明明……只是想安静地度过最后的时间，然后离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贺峥的出现，会让他筑起的心防如此不堪一击？

贺峥察觉到他不对劲，低头看他，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发现那里湿漉漉的。

“哭了？”

时言慌忙摇头，死死抱住他，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贺峥却叹了口气，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稳稳把他放回床上，又用被子裹住他冰凉的脚。

“我去烧水，怕你醒来口渴，刚倒杯水，你就醒了。”他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心疼，“你呀……”

时言低着头，攥着被子，心里揪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可他控制不了。

贺峥见他这样，干脆坐到他身边，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睡吧，我不走了。”

时言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终于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