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弘文初立(中)

阙庭春秋 墨问心兰 1500 字 7个月前

江浸月再次展现出她惊人的统筹能力与深远的布局眼光。

在礼部和翰林院拟定的,以经史子集、书法骑射为主体的传统课程框架上,她提出了大幅度的修改意见。

她坚持大幅增加地理舆图的课时,并指定由沈知白主讲,要求不仅要识记山川地名,更要理解险关要隘的军事价值、物产分布的经济意义、以及周边邦国的风土人情与潜在威胁。

她增设了经济赋税课程,由赵明轩负责,用浅显易懂的方式,向皇子们讲解钱粮如何从田间地头汇聚到国库,赋税轻重如何影响民生安定,商贸流通又如何关系国家命脉。

她引入了水利农桑的基础知识,聘请有实际经验的工部官员,讲解江河治理的原理、农田灌溉的重要性,让皇子们明白“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农业是国家的根基”。

这些“实用之学”的加入,已然在礼部和翰林院引起了一些保守官员的私下非议,认为“有辱斯文”、“偏离正道”。

然而,最让朝野瞩目的,是江浸月提出,要亲自为皇子们开设一门名为 “前朝兴亡鉴” 的课程。

此议一出,可谓石破天惊。

皇后亲自授课,本就罕见,而讲授的内容,竟是历朝历代的兴衰更迭!

面对某些官员隐晦的质疑,江浸月在顾玄夜询问时,只是平静地解释:

“陛下,读史可知兴替。臣妾一介女流,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将自己于史书中所见、所感,结合些许……自身经历,讲与皇子们听,盼他们能以史为镜,知晓创业之艰,守成之难,民为邦本之理,未来方能成为明辨是非、体恤臣民的贤君。此心,天地可鉴。”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姿态放得极低,只说是“自身经历”而非“干政”,又将目的归结于培养“贤君”,让顾玄夜无法反驳,反而觉得她用心良苦。

他甚至想起她当年在晏国后宫的经历,以及后来辅佐自己时的种种智慧,觉得由她来讲述这些,或许比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老学究更为生动、深刻。

“准了。”

顾玄夜一锤定音,

“皇后的见识,非寻常儒生可比。此课,当设为弘文馆重中之重。”

于是,课程的最终章程就此确定。

当这份蕴含着江浸月深远意图的课表公布时,澄瑞堂的修缮也接近尾声。

秋意更深,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刚刚挂上的、“弘文馆”金匾之下。

讲师与课程,这两大基石已在江浸月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掌控下,悄然落定。

知识的种子即将播下,只待来日,在那群帝国未来继承者的心田中,生根发芽,长出她所期望的形态。

殿外秋风萧瑟,却吹不散那弥漫在宫廷上空、无形却日益浓郁的文脉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