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象征着皇室希望的子嗣,如今都成了必须彻底铲除的政治风险。
同时,所有楚天齐的兄弟、叔伯等近支宗室,也都被罗织罪名,或赐死,或秘密处决,几乎被屠杀殆尽。
只有少数偏远旁支,因威胁不大且主动上表臣服,才得以苟全性命,但也被严密监视,形同软禁。
鲜血,无声地浸透了这座古老宫殿的每一寸土地。
旧日的显贵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凋零,新的秩序在残酷的清算中被强行建立起来。
凤仪宫,如今已成一座华丽的牢笼。
宫门被沉重的铁锁锁住,外面由顾玄夜最信任的“夜枭卫”日夜看守,连只鸟儿都难以自由飞出。
殿内,昔日繁华不再,虽不至于破败,却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孤寂。
江浸月独自坐在窗边,身上依旧穿着那日沾满了楚天齐鲜血、已然变成暗褐色的素白缟素,她不肯更换,也无人敢强迫。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仿佛外界的一切血腥与更迭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庭院里那株新移栽的、与昔日楚天齐为她寻找的品种相似的玉兰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哭,不笑,不言,不语,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雕,仿佛她的生命,已然随着那个死在怀中的男人,一同逝去了。
蕊珠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看着主子这般模样,只能暗自垂泪。
云卷则依旧沉默地履行着她的职责,只是眼神偶尔掠过江浸月时,会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顾玄夜偶尔会来。
他站在殿外,透过窗棂,看着里面那个心如死灰的女子。
他得到了天下,得到了她的人,却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她那颗随着楚天齐一同死去的心。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与……一种更加强烈的、扭曲的占有欲。
江山已定,血色未干。
新的帝国在旧朝的尸骸上建立,而仇恨的种子,绝望的爱恋,与权力的阴影,也在这片刚刚统一的土地上,悄然埋下,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刻,再次破土而出,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