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夜的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
宸帝盯着他,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个儿子,太沉稳了,沉稳得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时都感到一丝寒意。
他想起被圈禁的老大和老二,他们倒台前,何尝不也是能力出众?
可最终……权力的诱惑,足以吞噬一切。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年仅五岁、活泼可爱的九皇子。
那是他晚年得的幼子,生母位份不高,却因天真烂漫颇得他欢心。
若立幼子……张阁老这些老臣会答应吗?
主少国疑,朝局必然动荡,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还有北方的晏国……他几乎能预见未来的腥风血雨。
至于老五……宸帝心中掠过一丝失望与厌烦。
经科举一役,已然是个废人,整日沉溺酒色书画,毫无担当,如何能托付江山?
思来想去,竟是一个无解的局。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中,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是荆棘。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伴随着喉咙口涌起的腥甜,他猛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竟比之前更加厉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陛下!保重龙体啊!”
刘瑾惊慌失措,连忙递上帕子。
几位大臣也面露忧色,纷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为重!”
顾玄夜也立刻跪下,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焦急:“父皇!”
宸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摊开帕子,一抹刺目的鲜红赫然映入眼帘!
他瞳孔骤缩,猛地将帕子攥紧,藏入袖中,但那一闪而过的血色,如何能瞒过下方一直紧盯着他的几位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