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让他们消化一下,然后继续勾勒蓝图:“由他们出面,负责销售,应付检查,处理一切台前的事情。而我们,”我指了指自己和所有队员,“就发挥我们的优势,躲在后面,专心负责产品的研发、生产和质量把控,当好幕后的‘供应商’!到时候,利润按谈好的比例分成!”
“供应商?”王波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火焰,“浩哥!我明白了!咱们出技术、出产品,他们出渠道、出身份!这就叫……叫分工合作,优势互补!”
“没错!”我赞赏地看了王波一眼,这小子的商业嗅觉确实灵敏,“这样一来,我们规避了最大的政策风险,还能借助本地力量,更快地打开市场!这条路,虽然前期沟通可能会麻烦点,但一旦走通,就是阳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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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和极具前瞻性的构想,如同一阵强劲的东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团队心头的乌云。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年轻人们,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一种从“散兵游勇”到“正规军”的升华感,在每个人心中悄然滋生。
带着这份重新凝聚的斗志和清晰的思路,第二天,我们正式开启了此次上海之行的核心任务——前往上海市第一商业局,寻求官方层面的支持。
商业局的办公大楼气派而肃穆,花岗岩的门柱、宽阔的台阶以及门口站得笔挺、表情严肃的卫兵,都透出一种无形的威压。韩瑞鑫等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情变得拘谨起来。我作为领队,深吸一口气,镇定地上前出示介绍信,向门卫说明来意。
经过传达室的电话沟通和一番等待,我们被引到了一间陈设简单、挂着茅先生像的接待室。白色的墙壁、绿色的墙围、深色的木质桌椅,处处透着体制内的庄严与秩序。我们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在这期间,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墙壁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彼此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终于,门被推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自我介绍姓王,是负责相关业务的科长。
王科长接过我们的介绍信和公社报告,看得非常仔细。我则条理清晰地将韩家村发展副业的背景、对上海市场的观察学习,以及我们希望能获得小型食品加工机械支持的请求,一一做了陈述。
听完我的陈述,王科长将材料轻轻放在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官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韩浩同志啊,你们韩家村积极发展副业,搞活集体经济,这个出发点是好的,精神值得肯定。但是——”他话锋一转,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们需要的这种小型食品加工机械,比如手摇切片机、简易灌肠设备这些,现在的指标非常非常紧张。国家的计划,首先要保证的是各大国营工厂、重点项目的生产任务。你们社队企业……这个排位,很靠后啊。实在是,爱莫能助。”
这番话,虽然客气,但那堵无形的、名为“计划指标”的高墙,已经清晰地矗立在我们面前。大家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韩瑞鑫更是急得嘴唇动了动,差点就要开口争辩。
我悄悄用眼神制止了他。我知道,在这种场合,硬碰硬只会把事情搞砸。我必须展现出我们的价值,而不仅仅是诉求。
我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保持恭敬,但话语内容却经过了精心打磨:“王科长,您的难处我们非常理解,国家确实有国家的统筹安排。我们这次来,除了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争取可能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怀着学习的心态,来感受上海先进的工商业氛围,寻找能为我们农村所用的经验。”
我观察到王科长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应,便继续加大力度:“我们韩家村别的没有,就是盛产优质的山核桃和大红枣。但过去,我们只会粗加工,卖原料,价值很低。这次我们来上海,仔细观察了市场,发现同样是我们那里的核桃、红枣,一旦经过精心的包装,或者做成更便捷的零食,在市场上就很受市民欢迎,价格也能上去不少。”
我适时地引入了“附加值”这个概念,并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也就是说,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我们通过改进样子、提升口味、方便携带,就能让它变得更值钱,更好地满足城市居民的需求。这不仅能让我们村民增收,壮大集体经济,也能更好地为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提供高品质的农副产品,这本身,不也是响应中央‘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搞好城乡互助的号召吗?”
王科长推了推眼镜,再次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我这个年轻的农村干部,嘴里说出的“附加值”、“市场需求”、“品牌化”这些词,虽然听起来新鲜,但结合上海市场的实际情况,又显得非常有道理。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农村干部的固有印象。
“哦?”王科长的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趣,“韩浩同志,看来你们是做了不少功课。那你们……有什么更具体的想法吗?”
机会来了!我心中一动,立刻将我们团队观察、思考的成果,结合后世的一些理念,小心翼翼地抛了出来:“我们初步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第一就是学习上海商品在包装上的讲究,统一、干净、印上标识,提升‘卖相’。第二,如果能获得哪怕是小型、二手的烘烤设备,我们就可以尝试开发像核桃酥、枣泥糕这类更容易保存和运输的深加工产品。”
我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合作设想:“另外,我们在调研中了解到,像上海这样的大食品厂,在生产过程中,难免会产生一些不符合大厂严格标准的‘次品’原料,或者是一些边角料。这些材料对国营大厂来说,处理起来可能是个负担,但如果能有机会,通过组织渠道,计划外调拨一部分给我们这样的社队企业,我们非常愿意承接过来,进行二次加工,变废为宝。这既能减少国有资产的损耗,也能为我们农村工业提供宝贵的原始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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