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在英语角那间教室里,我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简短却不容置疑的通知:“明晚七点,全体成员紧急会议,事关重大,务必出席!”
通知下面,还特意画了三道加重线。
次日晚上七点整,专属英语角那间教室内,六十几个年轻男女挤在一起,摩肩接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属于这个年代的、纯粹而热烈的青春光彩,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会议内容的好奇与期待。空气中混合着年轻身体的汗味、煤烟味、以及雪花膏的淡淡香气。
我站在人群前方,一块用木架子支起来的、漆面剥落严重的黑板前。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或略显陌生的面孔。这些人,都是我通过英语角这个平台,一步步结识、筛选、凝聚起来的志同道合者。他们中有心怀天下的热血青年,有痴迷语言的学霸,也有单纯向往外面世界、渴望交流的普通学生。
“同志们!”我清了清嗓子,我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室内的嘈杂声,将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活动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煤球炉子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接下来这句话,将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我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是想讨论一个……或许在你们看来有些异想天开,但在我看来,意义非凡的计划——”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看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才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们——要在天安门广场,或者至少是广场附近某个合适的场地,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属于我们年轻人自己的——元旦迎新晚会!”
“哗——!”
如同冷水滴进了滚油锅,活动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啥?在天安门广场?办晚会?韩浩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一个物理系的男生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元旦晚会?
那是什么形式?
跟联欢会一样吗?
还是像运动会开幕式那样?
“从来没听说过啊!这能行吗?
学校能批准?
市里能同意?”质疑声、议论声、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雪晴坐在第一排靠近煤球炉的位置,小脸被炉火和情绪烘得红扑扑的。她虽然早就习惯了我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但“在天安门广场办晚会”这个想法,还是让她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她看着台上那个身形挺拔、目光坚定的青年,心脏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狂跳起来,既有担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她就知道,只要是韩浩想做的事情,就绝不会普通!
“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列宁装、梳着齐耳短发、显得十分干练的女生站了起来,她正是英语角的副社长,世界经济系大三的陈意涵。她声音清脆,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让韩浩同志把话说完!既然他提出了这个计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和初步构想。我们听完再讨论也不迟!”
我感激地朝陈意涵点了点头,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待声浪稍歇,我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是,同志们,请想一想!”
我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在1964年的第一天,在象征着新中国心脏的天安门广场,或者其周边具有代表性的场地,我们——新中国的大学生,未来的建设者们,用我们最嘹亮的歌声,最优美的舞姿,最真诚的笑容,去迎接崭新的太阳,去表达我们对祖国、对生活、对未来的无限热爱与憧憬!这难道不是一件极具时代意义和青春风采的壮举吗?”
这番充满画面感和煽动力的话语,让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趁热打铁,我转身,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