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会和新朋友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侧过头,看着身边女孩被夕阳柔光勾勒出的美好侧脸轮廓,轻声问道,“走,我请你下馆子,好好庆祝我归来,也……郑重感谢你的笔记。”

林雪晴闻言,俏皮地眨了眨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水光、却已盛满笑意的眼睛,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那你今天可要大大地破费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我知道南门外刚刚新开了一家叫‘老北平炸酱面’的馆子,听好多同学说味道特别正宗,我一直想去尝尝呢,就等你回来一起。”

“一言为定!就去那儿!”我爽快地答应,和她一起并肩向南门走去。

这家新开的“老北平炸酱面”馆子,门脸不算大,却已是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肩搭白毛巾,拖着长腔吆喝着,在各桌之间灵活穿梭,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浓郁的酱香、面香和菜码的清新气息混杂在温暖的空气里,构成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我护着林雪晴,好不容易在角落寻到一张刚收拾出来的小方桌坐下。我拿起菜单,却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直接对跟上来的伙计说:“两碗炸酱面,菜码要足,再来一碟现拍的黄瓜,一碟豆芽菜。”

“好嘞!两碗面,菜码足量!”伙计高声重复着,麻利地记下。

林雪晴看着我熟稔的点菜样子,嘴角弯弯:“看来浩哥在韩家村,也没忘了北平的吃食规矩。”

“忘不了,”我看着她,“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了。”

等待的间隙,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而温馨。林雪晴接过我用开水烫好的筷子,细细擦拭着,开始跟我分享我离开这一个学期里,清华园发生的种种。

“王建军那家伙,”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笑意,“上学期谈了个女朋友,是外文系的才女,叫苏婉清。听说写得一手好新诗,在《清华周刊》上发表过呢。建军在她面前,可收敛了不少毛躁脾气。”

我想象着王建军那粗犷汉子在江南才女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也笑了:“真是一物降一物。看来我得好好见识一下这位苏小姐。”

“还有呢,”林雪晴继续道,眼眸闪亮,“咱们系里新来了一位徐献瑜教授,刚从美国麻省理工留学回来,主讲新开的《程序设计》。年纪很轻,学问极好,讲课也风趣,不像有些老先生那么古板,很受学生欢迎。”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要求特别严,你落下的课,可得抓紧了。”

我认真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我知道,补上课业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面很快上来了。厚重的青花瓷碗里,是筋道爽滑的手擀面,上面浇着一勺深褐油亮的炸酱,周围配着七八个小碟子,里面是黄瓜丝、水萝卜丝、豆芽菜、青豆、黄豆、芹菜末、心里美萝卜丝等各色菜码,红红绿绿,煞是好看。

特产介绍:老北平炸酱面

老北平炸酱面,是这座古都最具代表性的家常美食之一,其灵魂在于那一碗精心熬制的炸酱和繁复讲究的“菜码”。地道的炸酱,需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丁,与上好的干黄酱、甜面酱按特定比例调配,加入葱姜末,用小火慢工细熬,直至肉丁红亮、酱香四溢,油酱分离。菜码则更是体现了北平人于平凡中见真章的饮食哲学,通常包括黄瓜丝、豆芽菜、青豆、黄豆、心里美萝卜丝、芹菜末、白菜丝等,时令不同略有增减,称之为“七碟八碗”。吃时,将炸酱与各色菜码一同拌入煮熟过凉的面条中,面条筋道,酱香浓郁,菜码清爽,口感层次极其丰富,咸香中带着丝丝清甜。对于远行的游子而言,一家地道的炸酱面馆,往往是归乡后最先寻觅的滋味,承载着浓浓的乡愁与记忆。

林雪晴熟练地将炸酱和各种菜码拨入自己碗中,用筷子灵巧地搅拌起来,动作优雅。我学着她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笨拙,酱汁险些溅到衣服上。林雪晴见状,噗嗤一笑,自然地伸手帮我扶了一下碗沿。

“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

拌好的面条,色泽诱人。我吃了一大口,那熟悉而醇厚的味道瞬间征服了我的味蕾,仿佛将这一个学期离别的漂泊感都熨帖平整了。我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个味儿地道。”

林雪晴小口吃着,忽然想起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还有……我暑假回家,我妈妈……她总旁敲侧击地问……问我在学校……有没有谈……谈朋友……”她越说声音越小,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瞄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混合着羞涩、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心中猛地一动,我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与那份欲言又止的情愫。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怜爱之情涌上心头。但我深吸一口气,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语暂时压下。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我不能轻易许下承诺,让她卷入不确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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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微笑着:“你妈妈也是关心你。不过,这种事情,总要水到渠成才好,急不来的。先安心读书,以后……日子还长。”

林雪晴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她听出了我话语中的克制与未尽之意,也看到了我眼中那份深沉而真挚的情感。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安心而甜蜜的弧度。我懂她,这就够了。

送林雪晴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互道“晚安”时,她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温柔。

“明天图书馆见?”她轻声问。

“嗯,老地方见。”韩浩肯定地点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内,我才转身,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宿舍里依然只有他一人。王建军他们明天才会返校。我点亮书桌上的旧台灯,我郑重地摊开林雪晴送给我的那本厚厚的笔记,就着灯光,一页一页认真地读了起来。那些娟秀的字迹,此刻在我眼中,不仅是知识的甘泉,更是连接我与她、与这座校园最坚实的纽带。

……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水房用冷水冲洗脸颊,试图驱散熬夜看笔记带来的倦意,就听到宿舍木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接着是王建军那熟悉如洪钟、带着急切与惊喜的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