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被是张婶新做的，还没盖过呢，她说给北京来的同学盖。”张天利把被子放在炕上，不好意思地说。

陈致远摸了摸花被，惊讶地说：“这被面是瑞蚨祥的绸缎吧？我妈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说是解放前买的，现在都舍不得用！”

张天利愣了一下：“瑞蚨祥？我不知道，张婶就说是她托人从太原买的。”

王波端着四碗热水进来，放在炕边的木箱上：“水来了，大家喝点吧。”

李大川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这水有股甜味，是井水吗？”

王波点点头：“是村里的老井，水甜得很，浩哥说这水含矿物质，对身体好。”

小主，

我笑着说：“别光喝水了，我去张婶家看看饭好了没，大家肯定饿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张天利喊：“浩哥！等一下！书记说你一回来就去找他！”

我停下脚步，想了想说：“算了，太晚了，明天再去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一起说。”

张天利点点头：“行，那明天再去。”

晚饭是在张婶家吃的，一张四方的木桌摆在堂屋中央，桌上摆着四个菜：炒土豆丝、凉拌西红柿、煮玉米、还有一碗鸡蛋羹。张婶把最后一碗鸡蛋羹端上桌，笑着说：“没啥好东西，大家将就吃点，明天我让天利去鸡场拿几只鸡，给大家炖鸡汤喝！”

陈致远拿起一个玉米，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张婶，这玉米也太甜了！比北京食堂的窝窝头好吃一百倍！”

张婶笑得眼睛都眯了：“喜欢就多吃点，今年玉米收成好，囤了满满一囤，够吃两年的！”

王建军捧着碗鸡蛋羹，吃得满嘴都是：“这鸡蛋羹真嫩，比我妈做的还好吃！浩哥，你们村的鸡蛋是不是有啥秘诀啊？”

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笑着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鸡吃得好——蚯蚓蛋白拌着苜蓿草，鸡蛋能不嫩吗？”

张婶补充道：“可不是嘛！浩娃子给鸡场弄了蚯蚓基地，还种了五百亩苜蓿草，鸡天天吃这些好东西，下的蛋又大又香，太原的食品厂都抢着要呢！”

（专业术语解释：苜蓿草，是一种优质的豆科牧草，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1961年时，中国农村很少种植苜蓿草，多以玉米秸秆、麦麸作为饲料。韩家村种植的苜蓿草是主角从清华图书馆借的农业书籍中找到的品种，适合北方气候，亩产可达2000公斤，不仅是奶牛和肉鸡的优质饲料，还能改良土壤，提高粮食产量，是韩家村合作社发展养殖业的重要基础。）

吃完饭，张婶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浩娃子，林雪晴丫头没跟你回来？我还给她做了双布鞋呢。”说着，她从里屋拿出一双布鞋——鞋面上绣着淡粉色的桃花，鞋底纳得密密麻麻的。

我接过布鞋，心里一阵暖流：“张婶，谢谢您，雪晴暑假要帮家里干活，没跟我回来，我开学的时候把鞋带给她。”

回到我家，大家都累得不行，王建军和陈致远挤在炕的一头，李大川和我挤在另一头，盖着张婶的花被和粗布被。

刚躺下，陈致远就小声说：“浩哥，今天我才知道，你说的合作社不是吹牛的，那二层房、养鸡场，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王建军也附和道：“就是！我明天想去牛场看看，跟韩东青学学喂牛，以后回老家也能办个牛场！”

李大川则说：“浩哥，你们村盖的二层别墅真不花钱，免费给村里干啊。”

我说“是啊，大家都在出力，多余出来的成本从合作社的分红里扣。现在村里的所有产业都是全村人共有的，不早了......睡吧.........。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从北京到韩家村，从怀疑到认可，这一路的奔波总算没白费。

我掏出林雪晴给我的信，借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韩浩，我妈说，等你从村里回来，让你到家里吃饭，她要谢谢你帮我考上清华。对了，你说村里的玉米熟了，能不能帮我带几个回来？我想尝尝你种的玉米……”

看着信，我忍不住笑了——这个林雪晴，明明是想我了，却找借口要玉米。我把信叠好，放回口袋里，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有机会一定把她带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刚坐起来，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张天利的声音：“浩哥！起床吃饭啦！张婶做了小米粥！”

我赶紧穿好衣服，叫醒陈致远三人，一起往张婶家走。

路上，碰到了不少村民，大家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浩娃子，回来啦！”“这是北京来的大学生吧？快到家里坐！”

有个老奶奶还塞给我一把红枣：“浩娃子，这是家里晒的红枣，给大学生尝尝！”

陈致远接过红枣，感动地说：“浩哥，你们村的人也太热情了吧！”

我笑着说：“这都是因为合作社，大家的日子过好了，心情自然好。”

到了张婶家，小米粥的香味已经飘满了院子，桌上还摆着咸菜和煮鸡蛋。张婶一边给我们盛粥，一边说：“今天吃完饭，去队部开会，书记说要让各合作社的负责人汇报情况，还让你给大家讲讲鸡蛋深加工的事。”

我点点头：“知道了婶，吃完饭我们就去。”

吃完饭我们往队部走。外墙刷着白灰，门上挂着“韩家村合作社”的木牌，门口的柱子上贴着对联：“发展集体经济，实现共同富裕”。

进了队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张婶、韩东青、李建国、王波、韩剑豪、韩东、赵老蔫都在，大家看到我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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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记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个烟斗，笑着说：“浩娃子，你可算回来了！张书记昨天还来电话，问咱村的合作社搞得怎么样了，让你回来后给他回个电话。”

我坐下来说：“书记，等开完会我就给张书记打电话，跟他说说村里的情况。”

李书记点点头，把烟斗放下：“好。现在，先让各合作社的负责人汇报一下情况，让浩娃子和大学生们听听。”

第一个发言的是张天利，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清了清嗓子说：“各位叔伯婶子，我跟大家汇报一下养鸡场的情况。目前，鸡场已经完成了月产能10万只雏鸡孵化能力、10万只青年鸡养殖能力、10万只肉鸡和10万只蛋鸡的养殖计划，现在每天产蛋斤左右，每个月卖肉鸡3万只，产值6250元（鸡蛋）加9万元（肉鸡），一共元。”

话音刚落，陈致远就忍不住“哇”了一声：“9万多块？这比我爸单位一年的产值都高！”

李书记瞪了他一眼，陈致远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天利接着说：“现在鸡场有3个年轻人负责孵化，5个年轻人负责喂鸡，还有2个年轻人负责卖鸡蛋和肉鸡，大家都干劲十足！”

接下来是韩东青，他穿着件军绿色的褂子，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我跟大家汇报一下养牛场的情况。目前，养牛场有肉牛200头，奶牛200头，各类牛犊300头，已经完成了1000头的采购计划，资金都是从养鸡场调的。现在每天产奶3000斤，全部卖给太原的奶粉厂，一斤1毛钱，一天能赚300块，一个月就是9000块。肉牛每个月屠宰3-5头，一头牛出肉170斤左右，一斤牛肉0.65元，已经卖了2400斤，收入1560元。另外，180头母牛都已经接种了，明年就能下牛犊了！”

（专业术语解释：肉牛接种，指的是给母牛接种疫苗和进行人工授精，1961年时，中国农村的肉牛养殖多采用自然交配的方式，成功率低，且容易传播疾病。韩家村养牛场采用的人工授精技术，是主角从农业书籍中学习并传授给韩东青的，不仅提高了母牛的受孕率（从50%提高到80%），还能避免疾病传播，是当时农村养殖业的一大创新。）

王建军听得眼睛都直了，拉着韩东青的胳膊问：“东青哥，我能不能跟你学喂牛啊？四川老家没见过这么多牛，我想知道怎么让牛长得这么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