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见家长

“对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对它们来说,刮风下雨都是自然的事,不管怕不怕,都会来,也都会过去。它们不用提前担心‘明天会不会下雨’,只要把根扎稳,就不怕风雨。我们也一样,高考就是一场风雨,我们没法预知题难不难,也没法预知结果,但我们能确定的是,这几个月你做的题、背的书,都像树的根一样,扎在你心里,足够支撑你应对这场风雨了。”

她静静地听着,手里的保温杯轻轻晃了晃,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可是我总怕……怕自己的根扎得不够深。”

“那我们就再把根扎得牢一点。”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简单的计划,“你看,第一,我们每天只整理三道错题,不用多,但要彻底搞懂,搞懂一道就划掉一道,这样你就能看见自己每天都在进步。第二,晚上睡前半小时,不管多忙都不看书,你可以用热水泡脚,或者你可以听听古典音乐。”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口温水,再抬头时,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韩浩,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经历过,知道焦虑的时候最需要什么。”我含糊地应付过去——总不能告诉她,我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见过太多考前焦虑的学生。

我把纸推到她面前,“来,咱们现在就定明天的计划,比如明天就整理立体几何、三角函数、古诗文默写这三道错题,怎么样?”

她拿起笔,在纸上认真地写下“明天计划”,字迹比刚才工整了不少。写完后,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依赖:“要是我明天又想不明白怎么办?”

“我不是还在嘛。”我笑着说,“随时找我,不管是在咖啡馆,还是在学校。”

那天我们在后海待了快一个小时,直到夕阳沉到西山背后,天渐渐暗下来,才往回走。路过小卖部时,我给她买了一根冰棍,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水渍,我掏出手帕给她擦,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又很快停下,脸颊有点红。

接下来的七天,我们就照着这个计划来。每天早上,她会把前一天整理好的错题拿给我看,错题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易错点、解题思路,甚至还有她自己写的“小提醒”,比如“立体几何要先找垂直关系”“古诗文默写要注意通假字”。下午复习累了,我们就去胡同里转一圈,看看小卖部的小孩打闹,听听老人们聊天,或者只是在咖啡馆里喝杯菊花茶,聊两句无关学习的话——比如她说“我妈昨天做了红烧肉,特别香”,我说“我们宿舍老王昨天煮了绿豆汤,差点把锅烧了”。

她的状态一天天好起来,黑眼圈淡了,笑容也多了。有次做英语阅读,她遇到一个难词,没像之前那样慌,而是先根据上下文猜意思,最后猜对了,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差点把咖啡杯碰倒。老周在旁边看着,笑着说:“雪晴姑娘这状态,肯定能考上清华。”

高考前一天下午,我在咖啡馆等她,她进来时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只拎着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准考证和文具。“状态不错嘛,晴同学。”我笑着打趣。

“那当然,不能辜负韩老师的悉心指导。”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把一个小布包递给我,“这个给你,是我妈缝的平安符,里面装了我外婆种的艾草,说能带来好运。”

我接过布包,手感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艾草香。“那我得好好收着。”我把布包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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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小声说,“希望它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晚上,为了让她彻底放松,我带她去了前门大栅栏。街上人来人往,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有牵着小孩的夫妻,还有背着包袱的旅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烟火气。

我给她买了一根老北京冰棍,是她喜欢的红豆馅,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店铺。走到瑞蚨祥门口时,她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红绸缎,小声说:“我妈说,以前姑娘出嫁,都要在瑞蚨祥做一套红嫁衣。”

“那等你以后出嫁,咱们也来这里做。”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说得太冒失了。果然,林雪晴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咬着冰棍不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些,离我更近了。

走到内联升门口时,我指着橱窗里的布鞋说:“知道吗?内联升以前是给朝廷官员做鞋的,鞋底要纳一千多针,特别结实。”

她抬起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还问我“那现在还做这么结实的鞋吗”,语气里满是好奇。

路过一个卖糖画的小摊时,她眼睛亮了起来。卖糖画的老人手里握着一个小铜勺,舀起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不一会儿就画出一只兔子,栩栩如生。“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糖画了,每次我爸带我来,都会给我买一只兔子。”她看着糖画,眼神里满是怀念。

“那今天也买一只。”我掏出粮票和钱递给老人,“麻烦您画一只兔子。”老人笑着点头,手里的铜勺转了转,很快就画出一只兔子,还在兔子的耳朵上加了一朵小花。我把糖画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先舔了舔兔子的耳朵,甜得眯起了眼睛。

逛到快八点时,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该送你回家了。”我看着她,心里有点不舍。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了。走到她家所在的胡同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韩浩,明天……你会去考点吗?”

“我会去的,就在考点门口等你,等你考完第一科,我给你带绿豆汤。”我笑着说。”

她“嗯”了一声,脸颊还带着糖画的甜意,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家的四合院就在胡同深处,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环是铜制的,上面刻着缠枝莲的花纹,被岁月磨得发亮。我正准备跟她道别,她却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示意我看向门廊——那里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身材挺拔,背着手,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但气场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