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走上正轨和上学季

从鸡场出来,绕到村东的河滩地,2亩大的鱼塘已经挖好。用步量的,长140步宽70步,刚好2亩。1.5米深的塘底铺着一层黏土,黏土是从砖厂原料区拉的,铺了20厘米厚,韩大壮用石碾子碾过,防止漏水。张天利带着人从汾河往塘里引水——几个人扛着粗木管,木管是从公社农具站借的,直径30厘米,长5米,共4根,用麻绳绑在一起。

韩石头在水里扶着木管,木管一头扎进汾河,另一头接在鱼塘的进水口。韩石头喊:“再往左边挪点,别堵了!”岸上的王二牛和张天利一起用力,把木管挪了挪。

河水“哗哗”流进塘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浩子哥,等水满了,就把从汾河钓的鱼放进去,先养着试试,”张天利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鱼是昨天钓的,有鲫鱼、鲤鱼,都是半斤左右的,装在木桶里养着,没死一条。以后400亩鱼塘都按这个样挖,到时候咱村吃鱼不用买,还能卖给公社!”

张天利身边放着个木桶,里面装着鱼,鱼在水里游着。他说:“等水满了,就把木桶抬到塘边,把鱼倒进去。以后每天都得喂点饲料,饲料是玉米粉和麦麸拌的,张婶已经准备好了。”旁边的韩小梅拿着个木牌,上面写着“韩家村鱼塘”,准备等水满了,插在鱼塘边。

不远处的猪场和养羊、养牛基地也有了模样。猪场的基础已经打好,用的是青石,打了50厘米深。能容50头猪的圈栏用青石砌了半人高,高50厘米,每根青石之间留着5厘米的缝,通风。养羊基地和养牛基地各留能养100头的场地,长100米宽50米,地基线用石灰画得清楚,直线,没有歪。就等砖厂烧出砖来砌墙。

赵老蔫领着人在基地旁翻地,准备种苜蓿。用的是步犁,驴拉着犁,赵老蔫在后面扶着。翻地的深度25厘米,赵老蔫用尺子量过,不够深就再翻一遍。见我过来,赵老蔫喊:“浩娃子,这地翻得深,苜蓿种下去长得旺,以后羊和牛有得吃!”赵老蔫身边放着个袋子,里面是苜蓿种子,是从公社种子站买的,每斤2毛钱,买了10斤。

赵老蔫说:“种子得用温水泡一下,泡三个小时,再种。播种的时候,每平方米撒50克,韩小梅负责撒种,俺负责盖土,盖土1厘米厚,不能太厚,不然出不来芽。”旁边的韩小梅拿着个小秤,秤着种子,每堆50克,分好放在筐里。

走到李书记家,李书记家的木门开着,烟囱里冒着烟,在煮玉米粥。李书记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红布包,红布是从供销社买的,宽30厘米长1米。里面是明天请刘大爷来起窑要用的鞭炮和红绸,鞭炮是1000响的,红绸宽20厘米长80厘米。“浩娃子,明天咱请刘大爷来,先放挂鞭炮,再让他点第一把火,图个吉利!”李书记笑得眼角皱起,“砖厂一开工,鸡场、牛场、鱼塘都能跟上,今年咱村肯定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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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记把红布包放在桌上,桌上还放着火柴,“火花”牌的,一盒50根。红绸要系在窑门正中间,刘大爷点火的时候,咱得鼓掌,热闹热闹。”李书记又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上面记着村里的账:“砖厂买砖花了700块,用鸡蛋抵300块,剩下的400块年底给。煤买了25吨,每吨8块,也是用鸡蛋抵,每月送500斤鸡蛋。”

我接过红布包,红布有点硬,是新的。心里泛起一丝不舍——明天砖厂点火,我却得走了。开学的日子是2月15日,还有5天。清华的宿舍还空着,陈致远、李大川、张建军那三个室友估计也快返校了。陈致远家在北京,李大川家在东北,张建军家在四川,他们说不定已经在返校的路上了。

李书记看出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有点糙,是干活磨的。“放心去读书,村里有我呢!砖厂有韩东、赵叔盯着,韩东懂技术,赵叔懂砌墙;鸡场有张婶,她懂养鸡;鱼塘有张天利。你教的那些技术,大伙都记在本子上,错不了!”

李书记又说:“你放假回来,砖厂肯定烧出不少砖,鸡场的鸡也下蛋了,鱼塘的鱼也长大了,到时候给你做鱼吃!”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砖厂的空地上就围满乡亲。孙大爷来得最早,天不亮就起来了,扛着一捆柴禾,放在窑门口。柴禾是洋槐树枝,晒干的,容易烧。刘大爷穿着新洗的蓝布褂子,褂子是他老伴洗的,还烫了烫,没有褶子。手里拿着火把,火把是用麦秸绑的,浸了煤油,容易点燃。

他站在窑门前,跟赵炳文聊着:“窑膛里的柴禾摆好了?得摆成‘井’字形,不然烧不均匀。”

赵炳文点头:“摆好了,韩石头和韩柱子摆的,每层都留了缝,保证能烧透。”

李书记手里拿着鞭炮,走到窑门前,把鞭炮挂在窑门旁边的木杆上。木杆是槐木的,插在地上,1.5米高。李书记点燃火柴,火柴“哧”的一声着了,他凑到鞭炮引线上,引线“滋滋”响起来。

“噼里啪啦”的响声里,乡亲们都往后退了退,笑着看。

红绸被韩东系在窑门上,正中间,不歪。

刘大爷举着火把,走到窑膛前,先往里看了看,确认柴禾摆得对。然后把火把伸进去,对着柴禾一点,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通红。“大伙记着,每隔四小时看回砖色,青灰色就对了!”刘大爷对着乡亲们喊,声音洪亮,“要是暗红色,就再烧烧;要是黑褐色,就是烧过了,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