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炳文点头应下:“俺明天就去划地基线,用石灰粉划线,保证横平竖直!青石墙基要砌得宽40厘米,比墙身宽10厘米,这样房子更稳,能抗住大风!”
“孙大爷,”我又转向孙大爷,“还得麻烦您带大伙去村西的洋槐树林伐木——选直径15厘米以上的洋槐树,用来做鸡场、牛场的房梁和椽子;伐下来的木头要放在干燥的地方,比如村南的晒谷场,用木架架起来,离地面50厘米高,防止雪水浸泡发霉;房梁要选笔直的,没有虫蛀的,每根房梁长6米,能架起3米宽的屋顶。”
孙大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透着股老兵的硬朗:“浩娃子放心!俺带的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伐木的斧子、锯子都现成的!俺还知道哪片树林的洋槐长得直,明天一早就去,保证一天伐30根房梁,够鸡场用的!”
他身后的年轻人也跟着喊:“孙大爷咋说,俺们咋干!保证不偷工减料!”
“第三件事,去国营大厂学习!”我提高声音,让后排的乡亲们也能听见,“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市里的单位就上班了,咱分四组去学习:养鸡组去太原国营养鸡场,学鸡的防疫、配饲料、提高产蛋率;养牛组去太原奶牛场,学牛的选育、青贮饲料制作、常见病防治;养羊组去忻州牧场,学羊的放牧管理、剪羊毛技术;养鱼组去太原郊区的鱼塘,学鱼苗投放、饲料配比、水质管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顿了顿,又说:“每个组选5个代表,优先选年轻、记性好的——养鸡组让张婶带队,她有经验;养牛组让韩冬青带队,他懂牛;养羊组让王波带队,他能跑;养鱼组让张天利带队,他细心。去了之后,每人带个小本子,把人家的技术、流程都记下来,回来教给大伙!农科院的专家初十六就来,到时候结合专家的指导,咱的养殖技术肯定能赶上国营大厂!”
张天利举手喊:“浩子哥,俺能去养鱼组不?俺想看看人家咋配鱼饲料,咱村的鱼塘能不能用腐熟的秸秆当饲料,既省钱又方便!”
“当然能!”我笑着说,“你跟李书记一起去,有啥不懂的就问,专家来了还能再请教!”
“第四件事,优先盖鸡场、买种苗!”我又强调了一遍,“新鸡场要在二月底前盖好,三月初就能把土坯房里的鸡迁过去,不耽误春季产蛋;鸡场盖完,立马盖牛场,牛场要盖20间牛舍,每间能养5头牛,还要盖个青贮池,能存5000斤青贮饲料,供牛冬天吃;牛场盖好,郭晋阳大哥就帮咱联系忻州的牧场,买50头成牛、50头牛犊,养牛合作社就能开工;养羊组从国营大厂学习回来,就去忻州买50只山羊、50只绵羊,先在村南的坡地放牧,等羊场盖好再迁过去。”
赵老蔫挤过人群,手里拿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去年的玉米种子:“浩娃子,俺家那40亩地,能不能先留20亩种玉米、20亩种苜蓿?玉米能做牛饲料,苜蓿是羊的好草料,咱农庄合作社自己种,不用花钱买,还能给乡亲们多记工分!”
“太好了!”我赶紧点头,“就按赵大叔说的办!农庄合作社明天就组织乡亲们翻地,把种子备好,三月初就能播种;玉米要选‘金皇后’品种,产量高,秸秆也能做青贮饲料;苜蓿选‘紫花苜蓿’,耐旱,羊爱吃!”
“第五件事,挖鱼塘!”我指着村东头的河滩地,声音里满是干劲,“村东的河滩地闲着也是闲着,有10多亩,地势比村里低,挖成鱼塘正好能存水。愿意把河滩地贡献出来的乡亲,现在就去李书记那登记,按地的亩数算‘股’,以后鱼塘赚了钱,按股分鱼或者分钱——比如捐半亩地,年底能分5斤鱼,或者1块钱,比种庄稼划算!”
我又补充道:“挖鱼塘的土也别浪费——能填村里的洼地,还能做砖厂的原料,一举两得!鱼塘要挖1.5米深,底部要平整,铺一层20厘米厚的黏土,防止漏水;鱼塘周围要挖30厘米宽的排水沟,雨季能排水,防止鱼被淹;还要在鱼塘中间留几个1米宽的土埂,方便以后捕鱼。初十一咱就开工,李书记负责组织人挖地,孙大爷的儿子负责用驴车运土,争取正月底前挖好!”
这话刚落,乡亲们就围着李书记的登记桌挤成了团——王勇的爹举着烟袋锅子喊:“俺家有半亩河滩地,捐了!俺儿子在养鱼组,以后还能帮着看鱼塘!”
张波的娘也挤过来说:“俺家有三分河滩地,也捐了!俺家娃爱吃鱼,年底分鱼正好给娃补补!”
韩冬青的爹拄着拐杖,也凑过来说:“俺家有一亩河滩地,全捐了!俺家搞养牛合作社,以后鱼塘的鱼卖了钱,能给合作社添点饲料钱!”
李书记拿着糙纸笔记本,笔都快写不过来了,笑着喊:“大伙别急,一个一个来,都记着呢!捐地的乡亲,都在本子上签个名,按个手印,以后分鱼分钱都凭这个!”
散会后,乡亲们立马行动起来——赵炳文带着石匠徒弟扛着锄头、撬棍往村北山根下走,韩东领着木匠们回屋准备做砖模的工具,孙大爷带着年轻人去村西树林勘察伐木的地方,王波组织壮劳力去村东头的老磨坊清理石碾子,张婶回鸡场跟妇女们商量明天踩泥的事,李书记则拿着登记本,去公社联系县砖厂和煤矿。
我跟着王波、张天利去村西坡下的砖厂选址地——1962年的农村没有卷尺,我们就用“步量法”丈量场地:王波走一步是60厘米,张天利走一步是58厘米,我们三人交替着量,把砖厂分成五个区:原料区(放黏土和细砂)、陈化区(堆踩好的黏土)、成型区(做砖坯)、干燥区(晒砖坯)、窑区(焙烧砖坯),每个区用石灰粉划线做标记,原料区最大,能堆10万斤黏土,足够烧一个月的砖。
“浩子哥,砖厂的干燥区咋搭啊?”王波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干燥区的轮廓。
“用木头搭个棚子,”我指着旁边的洋槐树,“找些细椽子搭成架子,高1.5米,宽5米,长10米,上面铺一层茅草,再盖一层塑料布(从公社供销社借的),既能挡雨,又能通风;干燥区的地面要垫一层细砂,防止砖坯受潮,砖坯要码成‘人’字形,每块砖坯之间留5厘米的空隙,方便空气流通,晒干得快!”
张天利摸了摸后脑勺,又问:“浩子哥,陈化的黏土要堆多高啊?俺怕堆太高会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堆1米高就行,”我笑着说,“堆成梯形,底部宽2米,顶部宽1米,这样不容易塌;每个陈化堆旁边插个木牌,写上陈化的日期,保证先陈化的先用来做砖坯,不耽误事。陈化的时候要盖草帘,每天洒一次水,保持黏土的含水率在18%-22%,用手一捏能成团,落地就散,这样的黏土做出来的砖坯不容易开裂。”
初十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和李书记就坐着王斌叔的驴车去县砖厂。县砖厂在公社驻地西边,是1958年大炼钢铁时建的,砖窑是环形的轮窑,有12个窑门,烟囱有20多米高,冒着淡淡的黑烟,门口堆着两座小山似的红砖,砖上印着“太原南郊砖厂”的字样。砖厂的王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件沾满煤灰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见了我们,笑着迎上来:“李书记,韩浩,你们来得正好,昨天刚烧好一窑普通砖,耐火砖也有2000块存货,都是上个月刚进的,质量没问题!”
李书记递过去一包太原烟,笑着说:“王厂长,咱村要建砖厂,想跟你买5万块普通烧结砖、2000块耐火砖,你看能不能便宜点?咱村的养鸡场你也知道,去年赚了点钱,但今年要盖鸡场、牛场,花钱的地方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王厂长接过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你们村的养鸡场我听说了,去年给公社上交了不少鸡蛋,是咱公社的先进!这样吧,普通砖一分钱一块,5万块就是500块;耐火砖一毛钱一块,2000块就是200块,总共700块钱。你们先用鸡蛋抵300块,每月送100斤鸡蛋,送3个月,剩下的400块年底再给,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