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沸腾的村庄

张婶家的烟囱里冒着白烟,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我肚子咕咕叫。推开门,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西红柿炒鸡蛋,鸡蛋黄灿灿的,西红柿熬得软烂;蒸鸡蛋羹上面撒着葱花,嫩得能晃悠;鸡蛋汤里飘着紫菜,是张婶托人从镇上买的;还有酸辣土豆丝、酸辣白菜,切得细,炒得香;最显眼的是一小盘蘑菇炒肉,肉片不多,却亮晶晶的,是高叔特意去后山采的蘑菇,又托人买的肉。

“快坐快坐,刚出锅,还热乎着呢!”张婶系着围裙,从厨房端着一碗米饭出来,往我手里塞,“你在外面肯定吃不上这么香的饭,多吃点!”

高旭叶也在,比半年前长高了不少,辫子也扎得更整齐了,她拉着我的胳膊,叽叽喳喳地问:“浩子哥,清华大学的图书馆大不大?里面是不是有好多好多书?有没有故事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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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跟她讲清华图书馆的样子,说“里面有好几层楼,书多得数不清,有故事书,还有好多讲科学的书”,她听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攥着我的袖子,说“我以后也要考大学,去北京,去看那么多书”。

高叔坐在一旁,话不多,却总给我夹菜,把盘子里的肉片都夹到我碗里,说“你读书费脑子,多吃点肉补补”。李书记则跟高叔喝着自酿的米酒,聊着村里的事,时不时问我一句“北京的冬天冷不冷”“上课累不累”。

我本来想问鸡场和孵化室的事,可看着满桌的菜,听着大家热情的话,只能先把念头压下去。这一刻,我不是那个带着未来记忆的“穿越者”,也不是那个想着“商业计划”的大学生,只是这个村子里的孩子,被乡亲们疼爱着、牵挂着的孩子。

这种纯粹的温暖,是我在前世从未体会过的——前世的饭局上,全是客套话和利益算计,哪有这样毫无保留的关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被院子里的脚步声吵醒了。打开门一看,是李书记,他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纸本子,脸上带着笑,说“浩娃子,给你看个东西”。我接过来一看,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写着字,是一张排期表:1月10日,去李大叔家吃饭;1月11日,去张婶家;1月12日,去李大娘家……从今天开始到过年,每天两家,一家都不重样,把村里愿意请我吃饭的人家都排满了。

“这……这也太麻烦大家了,我哪能天天去打扰啊!”我拿着排期表,手都有点抖——这张纸皱巴巴的,边缘都磨破了,显然是李书记反复修改过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个小对勾,是确认过的。

李书记却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麻烦,这都是乡亲们主动提的。你走之后,大家都念着你的好,说你给村里带来了养鸡的法子,让大家能多挣点钱。现在你回来了,大家都想请你吃顿饭,跟你说说话,也想让你看看各家的鸡养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其实啊,这也是大家的心思——你上次说的‘科学养鸡’,大家都记着呢,想让你帮着看看,还有啥能改进的,明年好养更多的鸡,挣更多的钱。”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一张“饭局排期表”,分明是乡亲们的“求助信”,是他们对“好日子”的期盼。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帮我们看看鸡场吧”,就用“请吃饭”这种最朴实的方式,把心意藏在饭菜里。

李书记把这一切整理成排期表,既照顾了乡亲们的面子,又能让我顺理成章地了解各家的情况。我看着李书记鬓角的白发,心里满是敬佩——这个朴实的农村干部,没有多少文化,却有着最通透的智慧,懂得怎么把“好事”做得既暖心又实在。

吃过早饭,我就迫不及待地跟着王波去了鸡场。离鸡场还有一段路,就听见“咕咕咕”的鸡叫声,此起彼伏,像一首热闹的歌。走到近前,我彻底惊住了——我走的时候,只有一间用土坯和茅草搭的简陋鸡舍,墙都有点歪,现在却在四周盖起了八座新鸡舍!新鸡舍比老鸡舍高,也更宽敞,墙是用新土坯砌的,茅草铺得厚厚的,屋顶还搭了个小烟囱,用来通风。每座鸡舍前都挂着个木牌子,用红漆写着字:“育雏舍”“成年鸡舍”“病鸡隔离舍”,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也太壮观了!”我忍不住感叹,走到鸡舍前,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铺着干燥的稻草,鸡食槽和水槽都擦得干干净净,几个村民正在给鸡添食,动作很熟练,把饲料均匀地撒在食槽里,还时不时摸一摸鸡的羽毛,看看鸡的精神好不好。

王波站在我身边,脸上满是自豪:“你留下的孵化技术太管用了!以前咱们孵鸡,十只蛋能孵出五只就不错了,现在用你说的‘恒温孵化法’,十只蛋能孵出九只!大家一看养鸡能挣钱,都抢着要鸡苗,有的人家养了一百多只,比种地来钱快多了。现在咱们村的鸡,加起来有两万只了,比你预想的多了十倍!”

我跟着王波走进“育雏舍”,里面更暖和,地上铺着厚厚的棉絮,一群刚孵出来的小鸡叽叽喳喳地跑着,毛茸茸的,像一个个小绒球。一个负责育雏的大婶看到我,赶紧走过来,笑着说“浩子回来了!你看这些小鸡,多精神,都是照着你说的法子养的,一只都没病”。她的手上沾着点饲料,却笑得特别开心,眼里满是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