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教官和志愿者的催促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受惊的羊群，懵懂又慌乱地涌出营门，扑进外面更深沉的夜色和陌生的野地里。

没有路灯，只有稀疏的星光和教官手中偶尔晃过的手电光柱。道路坑洼不平，上下坡频繁。冰冷的夜风灌进喉咙，带来窒息感，也吹走了最后一丝睡意。耳边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杂乱奔跑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惊呼——有人摔倒了。

我感觉肺像个破风箱，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一步都无比艰难。身边的王建军已经开始哼哼唧唧，李大川喘着粗气像头老牛，连陈致远的呼吸也不再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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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跟不上了……”王建军带着哭腔。 “闭嘴！节省体力！跟着我的节奏！”韩浩低吼，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迈开步子。他知道，一旦掉队，心理防线就可能崩溃。

“坚持！王建军！就当……就当后面有狗撵！”李大川也鼓励道，虽然比喻粗俗，但有点效果。 陈致远断断续续地说：“根据……能量守恒……匀速……最省力……”

黑暗和疲惫无限放大了时间的流逝感。不知跑了多久，就在韩浩感觉下一秒就要猝死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隐约的终点线——营区大门的光亮！

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过了终点。很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狼狈不堪。

韩浩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滴落在尘土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抬起头，恰好看到李卫红和一班的一些女生也刚刚到达，她们同样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但眼神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李卫红甚至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勉强扯出一个“我还行”的表情。

韩浩心里莫名一动，竟也下意识地回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教官们开始清点人数，记录名次。不幸的，有几个班确实是最后到达，垂头丧气。

赵铁锤站在队伍前，声音依旧冰冷，却仿佛多了一丝什么：“感觉怎么样？要死要活？告诉你们！这就是战争来临时的样子！不会给你准备时间！不会挑你睡醒的时候！敌人就在那里！你们现在的狼狈样，上战场就是活靶子！”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但是！你们大多数人都跑下来了！没掉队！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的潜力，逼一逼，总是有的！今天的五公里，就是明天你们攻克科学难题的第一课！记住今晚的滋味！解散！”

队伍沉默地散开，疲惫不堪地往回走。但这一次，沉默中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抱怨和痛苦，多了一丝经历考验后的沉淀和思考。

回到宿舍，无人说话，只有瘫倒和收拾的窸窣声。韩浩费力地解开湿透的背包，看着窗外天际隐隐透出的一丝微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经过这一夜，他们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