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读书

数学和物理的公式定理是相通的,牛顿定律、函数方程、电磁感应……但其编排方式、例题背景都深深打着计划经济的烙印,解题思路需要适应这个时代的表述习惯。

化学和历史则几乎是全新的领域。元素周期表虽然一样,但重点讲述的不再是高科技应用,而是基础工业制备(如“小化肥厂的生产原理”);历史课本则着重近现代革命史和阶级斗争史,与他熟知的世界通史视角迥异。

地理需要重新记忆各地的矿产分布、工业布局而非经济特区;政治则完全是全新的内容,需要理解人民民主专政、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等概念。

挑战是巨大的,几乎等于重学一遍。但韩浩很快发现,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真是个学霸,记忆力和理解力都相当不错。而前世作为精英的教育背景和逻辑思维能力,更是他强大的助力。他能很快抓住知识的内在逻辑,将散乱的知识点串联成网。

他制定了一个残酷的计划:一个月,通读并初步掌握所有课本;第二个月,进行针对性强化。

从此,土坯屋的油灯常常亮到深夜,又在黎明前重新点燃。 他摒弃了一切杂念,将前世的浮躁与焦虑深深埋藏,如同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将全部身心浸入那些散发着故纸堆气息的文字里。演算的草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是他梳理的考点和思维导图。手指被铅笔磨出了茧,眼睛因长时间在昏暗光线下阅读而布满血丝。

这段时间,张大婶和高旭叶是常客。 张大婶总是轻手轻脚地送来饭菜,有时是一碗能照见人影却熬出了米油的小米粥,有时是两个掺着野菜却蒸得喧软的窝窝头,偶尔,甚至会有一点咸菜疙瘩。她见韩浩伏案疾书,便从不打扰,只是放下东西,眼神复杂地看上一眼——那里面有慈祥,有关切,更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期盼。

高旭叶,那个曾给他送鸡蛋羹的姑娘,第一次来时,好奇地趴在桌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写满一页页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安安静静地陪坐了一上午。后来被怕她打扰的张大婶拎走了。但她还是会来,作为初中生的她,成绩中等,看着韩浩浩如烟海的复习资料,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向往。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浩哥……你……你是怎么学的?那么多书,怎么看啊?”

韩浩从题海中抬起头,看着这个眼神清澈又带着困惑的姑娘,仿佛看到了知识之光在贫瘠土地上艰难传播的微缩景象。他没有多言,只是放下笔,看着她,说了一句:“每天早上五点,鸡叫头遍,过来跟我一起学。坚持一个月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