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完颜洪烈起身,没有强求,“无论二位是否答应,本王都感谢你们为康儿、为善堂所做的一切。康儿在终南山的信我看了,他长进很多,字写得工整,道理也说得明白,这都是二位的功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惜弱的身子好多了,最近常来善堂帮忙教孩子们绣花,脸上也有了笑容。这也是二位的功劳。本王……真心感谢。”
说完,他拱手告辞,背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
等他走后,我问李莲花:“你怎么想?”
“可以去。”他分析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第一,我们需要了解北方的真实情况,亲眼看看战乱对百姓的影响,才能更好地制定策略,无论是行医还是办学。第二,如果能在金国境内也建立善堂,或许能缓解一些民间疾苦,救更多的人。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第三,或许能借此机会,找到杨铁心。包惜弱托我们打听,我们在江南打听不到,北方是杨铁心最后出现的地方,或许能有些线索。”
我心头一震。
是啊,杨铁心如果还活着,很可能就在北方。完颜洪烈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如果能赶在完颜洪烈之前找到他,或许能改变一些事——至少,能让包惜弱知道他还活着,让杨康将来有机会见到生父。
“但很危险。”我提醒,“完颜洪烈未必完全信任我们,这可能是试探。而且,北方兵荒马乱,盗匪横行,我们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事……”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李莲花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在去之前,先把学堂的事安排妥当,让陆乘风能独当一面。另外,得想办法提升他的医术和武功,万一我们不在,他要能处理日常事务,也能保护自己和孩子们。”
他转身看我,眼神坚定:“但无论如何,北方值得一去。那里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也有我们想找的答案。”
六、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开始为北行做准备。
李莲花把学堂的管理权暂时交给了陆乘风——这孩子虽然才十四岁,但做事稳重,心思缜密,又跟着我们学了这么久医术、武功和管理,已经能处理日常事务了。李莲花花了几天时间,详细交代了各项事宜:怎么安排课程,怎么管理账目,怎么处理突发情况,怎么与捐资的富户打交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学堂的负责人。”李莲花对他说,语气郑重,“遇到不懂的,多请教几位先生。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写信到全真教,请马钰道长帮忙。如果事情紧急,可以去王府找包夫人,她会帮忙。”
“先生放心。”陆乘风郑重地点头,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我一定看好学堂,照顾好孩子们,等你们回来。”
我则开始整理北行需要的药材。北方气候寒冷干燥,常见病与江南不同——多是风寒感冒、冻疮、关节疼痛、肺病。我要多备些祛寒散、冻疮膏、活血化瘀的药酒。另外,还要准备防治瘟疫的药材,北方战乱之后常有瘟疫流行。
除了药材,我还准备了一些简易的医书、药方,打算到了北方,可以培训当地的郎中,让他们掌握基本的诊疗方法。这样即使我们走了,当地也能有人看病。
一切准备就绪时,杨康的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的信,语气有些不同。字迹更工整了,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困惑和思考。
“……马道长教了我全真剑法的前三式,我学得很快,两天就学会了。师叔祖们都说我天资好,是练武的料子。但周师叔祖说,学武功不能只图快,要懂其中的道理。我不太明白,武功不就是用来打败敌人的吗?为什么还要懂道理?周师叔祖说,武功是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杀人,关键看你怎么用。这话和师父以前说的好像。可是,如果武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帮助别人,那为什么江湖上还有那么多人打打杀杀,争什么天下第一?……”
李莲花看完信,眉头微皱,把信递给我。
“这孩子,开始思考武功的意义了。”他说,语气有些复杂。
“这是好事啊。”我说,“开始思考,说明他在成长,不再盲目接受。”
“未必。”李莲花摇头,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庄子》,“如果引导不好,很容易走上歧路。武功是工具,用得好可以救人,用得不好可以杀人。他这么小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说明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意识到力量的复杂性,意识到江湖的黑暗面。这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他翻开《庄子》,找到“庖丁解牛”那一篇:“你看,庖丁解牛,技进乎道。武功也是一样,练到高处,就不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而是一种修行,一种对‘道’的追求。但康儿现在还小,理解不了这么深。他看到的,是表面——武功可以用来争强斗胜,也可以用来行侠仗义。他困惑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选择前者而不是后者。”
“那我们要在回信里开导他吗?”
“要,但不能说教。”李莲花提笔,沉思片刻,“得用他听得懂的方式,用故事,用比喻,让他自己去领悟。”
他写了很长一封信,没有直接讲大道理,而是讲了几个故事:有古代侠客用武功锄强扶弱、保家卫国的故事;也有武者恃强凌弱、最终众叛亲离、自食恶果的故事。还讲了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故事——武功天下第一,却不争不抢,只用来护道卫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写道:“康儿,武功如刀,刀可以切菜做饭,养活家人;也可以伤人害命,害人害己。关键不在于刀,而在于握刀的人。你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会把武功用在什么地方。如果你想成为侠客,就用它保护弱小;如果你想成为枭雄,就用它争权夺利。但你要记住,每个选择都有后果,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把信装好,又附上几包新制的药茶:“这孩子心思重,在终南山清修,容易胡思乱想。喝点安神的茶,晚上能睡得好些。”
七、
北行定在秋初。
完颜洪烈派了十名侍卫护送,领头的姓萧,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冷峻,话不多但眼神精明,太阳穴微凸,显然是内家高手。另外还有两辆马车,一辆坐人,布置得舒适;一辆装行李药材,还有带给北方庄园的物资。
出发前一天,包惜弱来送行。
她带了个大包袱,里面是亲手缝制的冬衣——厚棉袄、棉裤、棉帽、手套,还有两件狐皮披风。“北边冷,秋天一过就是寒冬,这些衣裳厚实,二位带着。还有些干粮、肉脯、果脯,路上吃。我听说北边吃食粗糙,怕二位不习惯。”
“夫人费心了。”我接过包袱,沉甸甸的,都是心意。冬衣针脚细密,棉花絮得均匀,披风是上好的狐皮,毛色光亮,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白大夫……”包惜弱欲言又止,看了看左右。
我让陆乘风带孩子们去后院帮忙收拾药材,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夫人有话直说。”
包惜弱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此去北方,若……若有机会,可否帮我打听一个人?”
“杨铁心?”我轻声问。
她身子一颤,眼圈瞬间红了:“是他。我知道不该麻烦二位,王爷他……他对我好,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惦记着铁哥。可……可我总想着,铁哥或许还活着。若是活着,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照顾?若是……若是已经不在了,我也想知道他葬在何处,每年清明,也好有个祭拜的地方。”
她声音哽咽,眼泪滚落下来,慌忙用手帕擦拭:“让二位见笑了。我……我就是放不下。”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夫人放心,我们会留意的。若有消息,一定想办法告诉你。”
“谢谢。”她擦了擦眼泪,“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王爷。他待我好,我不想让他伤心。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
“我们明白。”李莲花接口,“夫人不必多说,我们自有分寸。”
包惜弱这才稍稍安心,又说了些路上注意安全的话,这才告辞离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我心里有些发酸。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一生都在情义之间挣扎,一生都在思念和愧疚中煎熬。
其实完颜洪烈未必不知道包惜弱的心思。以他的精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妻子心中另有他人?只是他装作不知,用温柔和耐心慢慢感化。这份感情,剪不断理还乱,终究是时代的悲剧,是乱世中普通人的无奈。
第二天清晨,车队出发了。
陆乘风带着学堂的孩子们来送行,二十多个孩子站成一排,齐声说:“先生、白大夫,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声音稚嫩而真诚,在晨风中飘荡。有几个孩子眼眶红了,强忍着不哭。
我朝他们挥手:“好好念书,好好学手艺,等我们回来检查功课!”
“一定!”孩子们大声回答。
马车驶出临安城,一路向北。我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江南风光——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稻田青青,与北方将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李莲花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我们从一无所有,到有了医馆、学堂、弟子,甚至开始影响更广阔的世界。这种充实感,是之前在药王谷行医时从未有过的。
“在想什么?”李莲花突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在想,我们做的这些事,到底有多大意义。”我轻声道,声音在马车颠簸中有些飘忽,“救一个杨康,教几十个孩子,去北方建几个善堂——对于这个乱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战乱还在继续,流民还在增加,我们救的这几个人,改变不了大局。”
“那就继续做。”他睁开眼,眼中清澈如秋水,“杯水车薪,总好过袖手旁观。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救的这些人里,将来不会出现改变时局的人物?杨康若是教好了,或许能影响金宋关系;善堂里的那些孩子,若是教好了,将来或许能成为良吏、良医、良匠;我们在北方建的善堂,若是成功了,或许能成为一个模式,被更多人效仿。”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做的这些事,对每个被帮助的个体来说,就是全部。对那个差点饿死的孩子来说,我们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对那个失去双亲的老人来说,我们给了他温暖的晚年。这些,就是意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沉默了片刻,点头:“你说得对。医者能治一人之病,也能治天下之病。我们要治的,是这个时代的病——不只是身体的病,更是心灵的病,社会的病。”
“对。”李莲花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而且,我们不是独自在战斗。你看,陆乘风成长起来了,能独当一面了;善堂的孩子们互相帮助,像一家人;连完颜洪烈这样的王爷,也开始反思,开始做实事。这些,都是改变的开始。”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神坚定。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后,我们还要继续穿越,继续行医济世——因为这已经成为我们的道,成为我们存在的意义。在每个世界留下善的种子,看着它们生根发芽,这就是我们的修行,我们的功德。
八、
北上的路走了半个月。
越往北,景象越荒凉。江南的青山绿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原、黄土、荒山。田地大多荒芜,野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能看到几块被开垦的地,庄稼也稀稀拉拉。村庄破败,很多房屋倒塌,只剩断壁残垣。路上常能看到逃难的流民,拖家带口,背着破烂的行李,眼神麻木,步履蹒跚。
萧侍卫说,这些都是从更北边逃过来的。金国与蒙古连年交战,边境百姓苦不堪言,村庄被烧,粮食被抢,男人被抓去当兵,女人和孩子只能往南逃。
“王爷在河北、山西有些产业,收留了不少流民。”萧侍卫骑在马上,与我们并排而行,“但人太多,粮食总不够吃,冬天还会冻死人。去年冬天,王爷的一个庄子里就冻死了十几个老人孩子。王爷知道后,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没出门。”
“所以王爷才想建善堂,教流民种地织布,自食其力?”我问。
“是。”萧侍卫点头,脸上有着敬佩,“王爷说,发粮救济只能救一时,教他们本事才能救一世。而且,光教本事不够,还得教道理,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活着,怎么好好活着。这些话,跟李师父说的很像。”
我看了李莲花一眼,他微微点头,没说话。
又走了几天,过了长江,到了河南境内。这里的景象更惨——路边有白骨,没人收殓;村庄里十室九空,偶尔见到几个人,也是面黄肌瘦,眼神警惕。我们经过一个村子时,几个孩子躲在破墙后面偷看我们,眼里满是恐惧。
我让车队停下,拿出干粮分给他们。孩子们一开始不敢接,后来一个胆大的伸手拿了一块饼,其他孩子才一拥而上。他们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
“这里……官府不管吗?”我问萧侍卫。
萧侍卫摇头:“管不了。河南是金宋交界,今天金兵来,明天宋军来,百姓夹在中间,苦不堪言。官府自己都难保,哪顾得上百姓。”
我心里发堵。在临安时,虽然也知道民间疾苦,但至少还有繁华景象,有秩序可言。到了北方,才真正看到乱世的残酷——人命如草芥,活着就是幸运。
李莲花一直沉默地看着,手指紧紧攥着。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医者仁心,看到这样的景象,谁都难以平静。
九、
又走了十天,到了河北境内。完颜洪烈的产业在这里——是个占地百亩的庄子,叫“安民庄”。庄子建在山脚下,背风向阳,有条小河从旁边流过。但走近了看,就能发现庄子的破败——围墙坍塌了几处,用树枝临时挡着;房子多是茅草屋,歪歪扭扭;地里庄稼稀疏,野草丛生。
庄头姓王,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手上满是老茧。听说我们到来,他激动得直搓手,小跑着迎出来:
“李先生,白大夫,可把你们盼来了!王爷来信说二位要亲自来指导,小的这几天觉都睡不好,就等着二位呢。庄子里的事,一塌糊涂,就等着二位来拿主意!”
“王庄头不必客气。”李莲花下车,环顾四周,“先带我们看看庄子,了解情况。”
庄子很大,但设施简陋。流民们住在临时搭的茅草屋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地上铺着干草就是床。吃的多是粗粮野菜,偶尔有点荤腥,也是打来的野味。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乱跑,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他们看到我们,眼神怯生生的,躲在大人身后偷看。
庄子里有三百多流民,有从山西逃来的,有从山东逃来的,还有从更北的幽云十六州逃来的。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苦难和麻木。
我心里发堵。这样的场景,在江南是看不到的。江南再苦,至少还有口饭吃,有片瓦遮头。这里的人,真的是一无所有,全靠王府的救济活着。
“庄子有多少亩地?”李莲花问,声音平静,但能听出压抑的情绪。
“连庄子带周边,有两百多亩。”王庄头回答,叹了口气,“但都是荒地,没人会种。咱们这些人,有从城里逃出来的商户,有做小买卖破产的,有手艺人,有读书人,真正会种地的没几个。去年试着种了些,不是旱了就是涝了,收成还不够塞牙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有水吗?”
“有条小河,但冬天会冻住,夏天水又少,浇地不够用。”王庄头指着远处的小河,“河上游被几个大户截了修水渠,到咱们这儿就剩涓涓细流了。”
李莲花点点头,没再问。他沿着庄子走了一圈,又去看了周边的荒地,蹲下身抓了把土看了看,还去河边看了看水流。最后回到庄子中央的空地,那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块大石头。
“王庄头,召集所有人,我有话说。”李莲花站在石头上,声音清朗。
十、
庄子里的人都聚集过来了。
男女老少,三百多人,黑压压一片。他们看着我们,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怀疑——这两个从江南来的先生大夫,真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吗?
李莲花站在石头上,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白衣如雪,气质出尘。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诸位,我是李莲花,这位是白芷白大夫。我们受金王爷之托,来此帮助大家。从今天起,安民庄要改个名字,叫‘安民学堂’。”
下面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学堂?我们这些大人还学什么?半截身子入土了。”
“孩子倒是该学,可哪来的先生?哪来的书本?”
“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学什么……”
李莲花抬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学堂不只是教孩子,也教大人。”他缓缓道,声音沉稳有力,“教大家种地、盖房、织布、治病。教大家如何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活得更好。教孩子认字明理,教大人手艺本事。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觉得活着没意思,只是在等死。但我要告诉你们,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而希望,不是等来的,是干出来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不会长金银。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得自己动手,自己努力。”
这话说到了很多人心里,有人开始抹眼泪。是啊,他们不是不想活,是不知道怎么活。战乱夺走了一切,他们像浮萍一样漂泊,看不到未来。
“从明天起,我们分三件事来做。”李莲花开始安排,语气果断,“第一,盖房子。现有的茅草屋过不了冬,我们要盖土坯房,盖火炕,让大家冬天不受冻。会盖房的教不会盖房的,一起干。”
“第二,开荒种地。会种地的教不会种地的,先把庄子周边的荒地开垦出来,修水渠,引水灌溉。种上冬小麦,种上蔬菜,明年春天就有收成。”
“第三,办学堂。孩子们白天念书认字,晚上大人学手艺。白大夫会教大家认草药、治常见病,我教大家盖房、修渠、算账。”
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件事都切中要害。
王庄头听得眼睛发亮,搓着手说:“李先生,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只要能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我们拼了命也干!”
“好。”李莲花跳下石头,“今天先分组。会盖房的站左边,会种地的站中间,其他的站右边。老人孩子不参加分组,有别的安排。”
人群开始移动。很快分成了三组:盖房组八十多人,多是青壮年汉子;种地组一百多人,男女都有;剩下的老弱妇孺归为后勤组。
李莲花又给每组指定了组长,都是庄子里比较有威望、做事踏实的人。然后开始详细讲解每组的任务:盖房组怎么挖土和泥,怎么打土坯,怎么垒墙,怎么盘火炕;种地组怎么翻地,怎么施肥,怎么选种,怎么修水渠;后勤组怎么做饭,怎么照顾孩子老人,怎么缝补浆洗。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佩服。李莲花不仅医术高明,管理统筹也是一把好手。这些事交给他,准没错。他说话有条理,安排合理,既考虑到了实际情况,又给了大家希望。
安排妥当后,我也有任务——给庄子里的人义诊。
王庄头腾出了一间空屋作为临时医馆。我搬来药材,在屋里支了张桌子,摆上脉枕、银针、药罐。陆乘风帮我打下手,他跟我学了这么久,已经能处理简单的病症了。
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个老妇人,姓刘,咳嗽了半年,一直没钱治。我诊了脉,是肺气虚寒,开了个温肺散寒的方子,又教她一些食疗的方法——生姜红糖水,梨子炖冰糖。
第二个是个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个发烧的孩子,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我给孩子施针退热,又配了药粉让她回去冲水喂。还嘱咐她怎么物理降温,怎么观察病情变化。
第三个是个中年汉子,腿上有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我给他针灸,又开了活血化瘀的药酒,教他怎么按摩。
第四个、第五个……
一天下来,看了五十多个病人。大多是营养不良、风寒感冒、肠胃不适、关节疼痛,也有几个严重的,需要长期调理。有个孩子得了疳积,肚子大,四肢瘦,我开了消积导滞的方子,又嘱咐他娘怎么调整饮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晚上,王庄头送来饭菜——粗粮饼子,一碗菜汤,汤里飘着几片菜叶,还有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但能吃饱,而且是热的。
“白大夫辛苦了。”王庄头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庄子里条件差,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多担待。”
“已经很好了。”我接过饼子,“你们也不容易。对了,庄子里可有懂些草药的人?我想培养几个助手,万一我走了,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自己处理。”
“有!有个刘婆婆,以前在药铺帮过工,认得些草药,也会熬药。”
“明天让她来帮我。”我说,“再找几个细心的妇人,我教她们认草药,学些简单的医术。多一个人会,就多一份保障。”
“那太好了!”王庄头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跟刘婆婆说!”
十一、
安民学堂的改造开始了。
每天天不亮,庄子就热闹起来。盖房组的汉子们挖土和泥,打坯垒墙,汗流浃背但干劲十足;种地组的男女开垦荒地,清除杂草,修整田垄,播种施肥;后勤组的妇人做饭洗衣,照顾老幼,缝补衣裳。
李莲花忙得脚不沾地。这边指导盖房组怎么盘炕更省柴、更暖和,那边讲解种地组怎么修水渠更合理、更有效。晚上还要教几个认字快的孩子念《千字文》,让他们白天再教其他孩子。他说话总是很温和,但要求严格,做不好的要重做,偷懒的要批评。
我也没闲着。白天看病、教人认草药,晚上整理医案、编写简易的医书。刘婆婆学得很快,已经能辨认三十多种常见草药,还会熬制简单的汤药。另外三个妇人也很有心,学得认真,不懂就问。
庄子里的人起初半信半疑,但看到房子一天天盖起来,荒地一天天变成农田,孩子们一天天学会认字,渐渐有了信心,干活更卖力了。他们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眼神里有了光——那是希望的光。
半个月后,第一排土坯房盖好了。
房子不大,每间住一户,但结实暖和。墙有一尺厚,冬暖夏凉。盘了火炕,冬天烧点柴火,屋里就能热乎。窗户装了纸,虽然不透明,但能透光。门上挂了草帘,挡风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