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想不到他的车库里还收藏着数辆价值百万生存币的顶级载具,二舅平日里出门谈生意,也只会开这辆低调小车往返,从不愿高调惹人注目。
回到林家院落,长辈们已经备好凉茶与果干,竹藤桌椅摆开,众人围坐闲谈。
林睿拿着桃木剑在院中轻轻比划,白荼坐在一旁剥山莓干,吴秀芬细心给二人递上凉白开。
二叔林安邦讲起隔壁街坊家中喜事,语气轻快,满是市井温情;
三叔林建军慢悠悠说起学堂里孩童读书的趣事,言语儒雅平和;大舅吴卫国谈及小镇外围巡逻的安排,条理清晰;
二舅吴卫东则简单找林野聊了一下瓦莱诺魔药铺的合作;
三舅吴卫民刚问诊归来,坐下和众人科普几样日常食疗的法子。
此刻所有人只沉浸在小镇寻常安逸的时光里。
白荼靠在林野身侧,轻声感慨:
“野哥,这种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林野指尖轻轻摩挲石桌上冰凉的瓷杯,抬眼望向院中嬉笑的林睿,又看向一众林家长辈,缓缓开口:
“我们手握诸天资源,能轻易搅动一个又一个异界的格局,可真正的归宿从来不是无尽的征伐。所谓富足,从来不是向外炫耀权势财富,而是心中有底气,却依旧愿意俯身贴近凡尘的烟火。”
“就像三叔三婶,如今一身面料也只讲舒服不讲排场光鲜;二舅在镇上办了个商行,代步车却依旧只是最普通的。拥有撼动一方的能力,坐拥堆积如山的资源,却不沉溺浮华,这才是真正的底蕴。”
一旁三婶王梅闻言浅笑,轻轻点头:
“早年总觉得穿金戴银才有面子,后来见多了别家的惨剧,才明白光鲜外表都是虚的。一家人安稳,粗茶淡饭也胜过山珍海味,不刻意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不用再去跟谁攀比,内心反倒更加踏实安稳。”
二婶李娟合上笔记本,附和道:
“钱财物资说到底只是外物,论身份地位我们林家现在是这处和平小镇,乃至全部小镇当之为愧的第一家。可真到了这个位置,我才发现一切暴露财富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且很俗气丢人的事情。”
二叔林安邦乐呵呵搭话:
“这话在理,咱们林家如今底子厚实,可自古以来财不露白。虽然全镇的人都知道咱们家物资最多。”
几人闲谈间,林睿举着桃木剑跑过来,兴冲冲展示方才和巷子里孩童切磋的招式,白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递给他一把酸甜山莓干,顿时院子里满是轻快的笑声。
午后阳光慢慢偏移,院中藤蔓投下大片阴凉,吴秀芬起身走进厨房,准备简单的午间便饭,只是寻常青菜、土鸡蛋、炖豆腐,都是一家人从小吃到大的家常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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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靠在竹摇椅上,微微闭目放松心神,连日跨越多个世界积攒的疲惫尽数消散。
在外他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要预判危机、布局后手,稍有疏忽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回到和平小镇,所有重担都被暂时搁置。
此刻他只是林家的晚辈,有长辈闲谈家常,有堂兄妹和表兄妹相伴嬉闹,身边是一路同行的白荼,目之所及皆是凡尘烟火。
朱门藏万金,却步履贴近寻常百姓。
褪去一身锋芒,寻得片刻人间清闲。
白荼安静坐在旁边,看着院中闲适的众人,轻声道:
“真希望能多停留几日,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镇上,每日逛街、吃家常饭。”
林野嗤笑一声直接泼冷水:
“人生就得有起起伏伏,真要是让你天天待在这里每天过这样的日子,怕是不出一个月你就得想方设法往外跑。”
三叔林建军推了推黑框眼镜,附和道:
“哈哈,阿夜说的不错。就像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会腻味嘛。”
一路走来,见过太多一朝手握力量与财富便狂妄自大之辈,
而这些缺失敬畏心的家伙,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林野深知其中利害,因此对林家众人如今的改变倒是非常认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家上下从早年就是普通农耕家庭,一路走到今日。
土里刨食的人家,也曾被许多人看不起。
那些人的嘴脸,似乎全世界的农民都该死,不配活着,不配和他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
但他们似乎忘了,
商业再发达,如果生产力跟不上,那也只是泡沫经济。
网络再便捷,若是没有实业支撑,繁荣尽是镜花水月。
哪怕超凡入圣坐拥诸天资源,林野依旧清楚,入圣者的根基是什么。
那种自身入圣,随即就看不起所有人,视所有人为蝼蚁的。
这就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和依仗农耕崛起的商业,反过来商人看不起农民,有什么区别?
不多时,厨房传来饭菜香气,吴秀芬端着餐盘走出,简单家常饭菜摆满一桌,众人纷纷落座,欢声笑语再次填满整座院落。
窗外街道依旧人声鼎沸,寻常百姓的平凡日子缓缓流淌,院内手握万千资源的林家众人,和外头每一户普通人家别无二致,一餐一饭,闲谈嬉闹,褪去所有光环,只做凡尘里寻常一家人。
夕阳缓缓向西倾斜,暖金色霞光铺满整条青石板街道,林野、白荼牵着林睿,陪着一众长辈缓步走出宅院,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路过摆摊小贩、下棋老人、追逐孩童,每遇见一位街坊皆是温和点头问好,没有半分距离感。
朱门藏万金,不逐世间浮华,
平生甘素简,步履近凡尘。
这份刻进林家人骨子里的通透与谦卑,便是历经诸天风雨后,最难得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