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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医疗平台穿透舱壁的位置,那点乳白色微光并未消失,而是拉伸、延展,在绝对的黑暗中,形成了一道散发着同样柔和白光的、仅容平台通过的拱形“门扉”。“门扉”之内,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由无数层叠的、流动的、未分化“原初之光”构成的奇异空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既非吸引也非排斥、更像是“万物回归”与“一切初生”交织的、根源性的气息,从门内隐隐传来。
“他们要……被带走了?”王大明扑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悬浮在黑暗中的、被光环笼罩的平台和平台上昏迷的两人,声音嘶哑。
“是‘指引’……”山猫死死盯着那道“门扉”,手指按在了能量匕首上,却又无力地松开。他明白,面对这种层面的存在,任何武力都毫无意义。
“我们必须跟上!”李薇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有林顾问和叶队,我们在这里也支撑不了多久!那道信息说,他们是连接‘初始织痕’的‘心钥’!也许……也许门后真的有救治他们的办法,有我们一直在找的答案!”
“可那道信息也说了,门后是‘万物归零’的起点……”艾琳娜的声音带着恐惧,“我们进去……会不会也……”
“留在这里,迟早也是‘归零’!”王大明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横竖都是死,老子宁愿跟着林小子和叶队,去他妈的‘源头’看看!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死在一起!”
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那道乳白色的“门扉”正在缓缓变得透明,仿佛即将关闭。
“所有人!带上必要的维生装备和记录仪器!放弃舰船!我们走!”山猫厉声下令,率先冲向最近的应急出口。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替所有人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残存的、尚能行动的十余名星火同盟成员,没有任何迟疑,迅速穿戴好简易的舱外活动装备,携带上寥寥无几还能运转的便携设备和能量块,通过紧急气闸,鱼贯跃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与静滞。
在离开“归途之火”号,进入这片“规则真空”的瞬间,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强烈的、仿佛要融化在黑暗中的“消散感”。但奇怪的是,那道笼罩着林尘和叶火医疗平台的乳白色光环,其散发的微光似乎对他们也有微弱的保护作用,加上他们自身尚未被完全“静滞”的“存在性”,勉强抵御住了那无孔不入的“归零”侵蚀。
他们如同太空中的漂流者,奋力游向那悬浮的平台和正在变淡的“门扉”。当最后一人抓住平台边缘,将身体固定在平台上时,那道乳白色的“门扉”也恰好变得几乎完全透明。
下一秒,光影流转,时空变幻。没有穿越的眩晕,只有一种“存在”本身被重新“定位”的奇异感觉。
当视野重新清晰,他们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颠覆了所有物理与认知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目光所及,是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缓缓流淌旋转的、乳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仿佛“光”的原始形态的“流体”。这些“光流体”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形成了无数巨大的、缓慢脉动的、如同星云般的漩涡、隧道和难以名状的几何结构。一些结构内部,偶尔会迸发出极其短暂、转瞬即逝的、蕴含着某种“意义”或“概念”的奇异闪光——可能是一段从未被吟唱过的旋律碎片,一个无法被理解的数学公式的惊鸿一瞥,或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情绪色彩。空气中(如果还有空气的话)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既非声音也非气味的“背景回响”,那是“可能性”本身在诞生与湮灭前,发出的最原始的、混沌的“胎动”。
这里是“逆熵源点”的浅层,是“万物归零”的起点,也是“一切可能”最初萌芽的温床。物理法则在这里尚未完全“分化”和“固化”,逻辑的链条也远未形成闭环。这里是“织网”那种追求绝对、单一、静滞叙事的逻辑,所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混沌”与“潜在”之海。
而承载着林尘、叶火和所有幸存者的医疗平台,此刻正沿着一条由乳白色“光流体”自然构成的、平缓的“河流”,向着这片混沌之海的深处,缓缓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