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妮娅苍白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欣慰笑容。她体内的圣光虽然近乎枯竭,但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温暖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她立刻蹒跚着走向不远处半跪在地、守护之光黯淡的林磐,以及其他受伤倒地的战士,开始低声吟唱,施展最为基础却无比珍贵的治疗法术。
萨尔、沃金、贝恩·血蹄,以及一众起义军首领,看着那个跪倒在尘埃中、彻底失去力量的加尔鲁什,眼神无比复杂。愤怒于他的疯狂与造成的破坏,痛心于他身为格罗玛什之子、部落大酋长却堕落到如此地步,更有一种亲眼目睹一个时代、一种偏执信念彻底终结的、沉重的宿命感。
小主,
瓦里安·乌瑞恩缓缓将萨拉迈恩收回背后鞘中,动作沉稳。他迈步,踏过依旧温热的焦土和碎石,走到加尔鲁什面前,停下。
这位联盟至高王,艾泽拉斯的雄狮,此刻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昔日的劲敌。加尔鲁什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红色的血块,眼神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与茫然,间或闪过一丝残留的、却已无力的怨恨。
“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瓦里安的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地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回荡,带着历经血火洗礼后的平静,以及不容置疑的审判威严。
“你滥用禁忌的力量,背叛了战士的荣耀。你将你的族人拖入战争的泥沼,将你的城市化为邪能的温床,将整个艾泽拉斯的安危置于你疯狂的野心之下。你追求的力量,带来的只有毁灭与绝望。”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视着加尔鲁什那涣散的瞳孔。
“现在,为你所做的一切,接受艾泽拉斯所有生灵的……审判。”
加尔鲁什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脖颈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浑浊的目光对上了瓦里安坚定的视线,又缓缓移向旁边走来的、表情沉重的萨尔。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咆哮,想辩解,想斥责他们都是阻碍部落前进的“叛徒”和“弱者”……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阵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的喘息,以及一声微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嗬嗬声。信念的崩塌,远比肉体的重伤更致命。他眼中的不甘与怨恨,最终被一种更深沉的、失去一切意义后的茫然所覆盖。
随着加尔鲁什的彻底倒下和亚煞极之力的消散,库卡隆精锐卫士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崩溃。他们看着失去力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大酋长,又看向周围虽然疲惫却战意未消的联盟精锐、部落起义军,以及那些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眼神愤怒的奥格瑞玛平民,最终,幸存的卫士们面面相觑,伴随着一阵叮当作响,纷纷扔下了手中沾满同胞或敌人鲜血的武器,垂下了头颅。
奥格瑞玛这场由疯狂野心、上古之神低语、以及深沉怨念共同酿成的、席卷全城的巨大混乱与灾难,其核心的、最暴力的部分,终于随着力量源头的毁灭和罪魁祸首的倒下,开始逐渐平息。
萨尔走到瓦里安身边,两位分别代表联盟与部落的领袖,曾是对手,也曾在共同的威胁下并肩。此刻,他们站在这片象征冲突与牺牲的焦土上,为了收拾残局、避免更大的混乱而暂时达成共识。
“部落……”萨尔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他环视着满目疮痍的力量谷,那些燃烧的废墟、倒塌的图腾、以及族人眼中残留的恐惧、伤痛,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需要一场彻底的清算,以及……一个新的开始。”
瓦里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被看押起来的加尔鲁什,以及那些投降的库卡隆,最后回到萨尔身上:“联盟会派遣代表,监督对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的公正审判。他必须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至于部落内部的秩序重建、权力交接……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记住,瓦里安·乌瑞恩,以及整个联盟,都不会忘记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加尔鲁什的野心差点毁灭了奥格瑞玛,也威胁到了整个卡利姆多乃至艾泽拉斯。部落必须证明,这样的疯狂不会再发生。”
萨尔默然,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经此一役,部落与联盟的关系将变得更加微妙而脆弱,信任的修复需要时间,更需要行动。
地面的战斗,以一种惨烈而代价高昂的方式,画上了暂时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