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吐东西,是干呕。
泥浆从他嘴角滴下来,拉成一根长长的褐色的丝。他的后背剧烈起伏,每一次干呕都让他的肩胛骨从队服下面凸出来,像两片被风吹动的翅膀。
李道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后背上。邓钞的后背很烫,隔着两层被泥浆浸透的布料,热度还是传到了李道的手心。
“钞哥。”
邓钞没有抬头。
“刚才在绳网里,我看到你帽子掉了。本来想回去帮你捡。”
邓钞的干呕停了。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侧过头,用一只眼睛看着李道。那只眼睛的眼白是红的,泥浆糊在睫毛上,把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
“后来没捡。因为我想——你自己会爬出来的。”
邓钞直起腰。
看着李道。
他的脸上全是泥,只有被眼泪冲过的那两道是干净的。泥浆顺着那两道往下淌,画出两条弯弯曲曲的线。
“你小子。”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板,“刚才让你让我十米,你不让。现在说这个。”
“让你十米,你还用爬吗?”
邓钞没有说话。
却听到李道笑嘲道:“钞哥,你干呕这么厉害,不会怀孕了吧?”
邓钞:(ˉ―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