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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棒,最后一棒。
李道对邓钞。
邓钞站在起点,红色队服敞着怀,白色T恤变成了灰色,荧光绿棒球帽滴着泥浆。他的呼吸还没喘匀——刚才第三棒他不用上场,但他站在岸边喊得比谁都大声,把自己喊缺氧了。
李道站在对面。蓝色队服贴在他身上,胸口是白露盖的那个泥手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的泥浆已经干了,裂成细密的纹路,像瓷器的开片。
“道儿。”邓钞隔着泥潭喊。
“嗯。”
“你让我十米。”
“不让。”
“让五米。”
“不让。”
“让一米。”
“不让。”
邓钞的嘴角垮下去。但他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早就知道”的了然。
哨声响了。
李道冲出去。
他的第一步就把泥浆踩出了一个深坑,泥浆溅起来,落到他膝盖弯。
第二步、
第三步、
他的步幅很大,步频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咚、咚、咚,像心跳。
跑到滑梯前面。
他没有抓扶手。
直接跳起来,双手撑住滑梯顶端,整个人靠臂力翻上去。
他九九归一的腹肌在蓝色队服下面绷紧,泥手印被拉得变了形。
翻上顶端之后他没有停顿,直接蹲身滑下,入泥的角度极小,溅起的泥花只有膝盖那么高。
邓钞也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第一棒快——不是因为体力恢复了,是因为对面是李道。
他爬滑梯的时候手脚并用,频率比第一棒快了一倍,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仰面朝天,泥浆溅起来三米高。他从泥浆里钻出来,抹掉眼皮上的泥,继续跑。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浮板阵。
李道踩上第一块板。
木板往下沉了一寸,他立刻切换到第二块。重心切换的节奏和白露一模一样——不,应该说白露和他一模一样。上半身纹丝不动,双手微微张开,腿在飞速交替。每一脚都踩在木板的中心,木板还没来得及倾斜,他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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