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反复推敲。不能说是私怨,也不能轻描淡写。他说:
“臣启陛下:近日惠民纺织坊遭人潜入窃图,当场擒获细作一名,搜出工部郎中府腰牌。其供称受李元朗心腹指使,意图盗取机械构造图。臣此前建铁坊,彼以‘与民争利’为由阻挠,尚可视为政见不合。今竟遣谍入坊,图窃国计民生之重器,实为祸乱朝纲之举。若此风不禁,日后谁敢创新?谁肯实干?望陛下明察,严惩幕后主使,以正视听。”
写完,他盖上印,叫来信使。
“连夜送进宫。”他说,“必须今天到乾宗手里。”
信使走后,林昭坐在书房没动。
窗外传来织机声,一台接一台,响个不停。新的布匹正在产出,堆在架子上,一卷接一卷。
阿福进来汇报:“人看住了,嘴没松。但另外两个杂役有点慌,我们盯着呢。”
林昭点头:“继续守。等圣旨下来前,不准任何人进出档案室。”
“要不要通知苏大人?”
“不用。”林昭说,“这事在江南办完,她不必掺和。”
阿福出去后,林昭站起来,走到案前重新看那封奏折副本。
他读到最后两句,停了一下。
外面天已全黑,屋里点着油灯。灯芯爆了个小火花,他伸手掐灭。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阿福冲进来:“大人!北墙守卫发现有人翻墙逃跑,是个熟脸,之前在坊里挑过三天水!”
林昭猛地抬头:“追到了吗?”
“跑了。但留下一只鞋,里面有张纸条,写着‘东西未得,速撤’。”
林昭接过纸条,展开看。
纸上字迹潦草,墨色很新。
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把纸条翻过来,对着灯光。
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印痕,像是从别的纸上压过来的。
他低声说:
“还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