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严观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强烈的探究欲,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小小的屏幕,“林先生,你的思路和应变能力令人惊叹。
“你之前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这些不断回放个体痛苦隐私和表演片段的机器,正是此地‘执念’的显化装置,是这段通道规则的核心体现。
“而所谓的‘停止键’…或许并非特指某一个固定的物品,而是某种‘状态’或‘性质’,是能与特定执念形成对冲或覆盖的‘概念性’存在。”
他一边艰难地保持着平衡,拖着几乎无法行走的小女孩前行,一边语速极快地低语分析,像是怕稍一停顿就会打断这宝贵的思路。
“针对霓光小姐所代表的‘表演’与‘虚假’核心,这个‘停止键’或许是代表‘真实’、‘记录本质’、甚至是某种纯粹的‘无意义’?
“而这个只能发出噪音和显示乱码的DV机,其状态恰好构成了对她那些精心编排的表演的某种尖锐‘解构’?或者其本身的无意义‘覆盖’、‘湮灭’了那些被刻意赋予的、浮于表面的‘表演意义’?”
林怀安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左右黑暗的角落,并未因短暂的胜利而有丝毫放松:“规律大概如此。
“找到与执念性质相反或能形成干扰的存在,就能暂时‘停止’它催生出的怨灵攻击。但代价呢?”
他晃了晃手中那台仍在滋滋作响的DV机,那噪音持续不断地刺激着耳膜:“使用它们,不可能毫无代价。”
手腕上那短暂的刺痛和淤痕绝非偶然,更像是一种隐性的标记或消耗。
“代价或许是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标记?或者是对使用者精神层面的某种潜在影响或侵蚀?”
严观沉吟着,试图用现有的理论进行解释:“能量是守恒的,即便在这种违背常理的地方,可能也是某种更底层的规则。
“破解规则需要支付对价,这很合理。只是这代价的形式和最终后果,我们目前还难以判断。”
林怀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跟了他是的副本的怪物。
从最初便利店那个只知夺取特定物品的沉默存在,到后来画室里会因为物品被损毁而出现逻辑矛盾,归序的出现频率明显增加。
按照这个规律,在这个副本里,祂不可能到现在一次都没出现过。
现在只有一个猜测,那就是祂躲在某个地方,偷偷观察着他们。
就在这时,林怀安胸口的主印记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悸动。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子,荡开的无形涟漪直接穿透皮肉,撼动了他的精神感知。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前方通道右侧一片格外浓重、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阴影区域。
那里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一个修长而沉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中浮现。
是归序。
还真是经不住想念啊。
祂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亘古存在于那儿,与那片浓郁的阴影完美地融为一体。
依旧是那身暗色衣物,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沉寂。
但这一次,祂出现之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
祂微微侧着头,似乎是在“看”着通道的墙壁。
那面墙壁上,恰好粗糙地嵌着一台似乎早已彻底报废多年的电视机。
屏幕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内容。
归序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台漆黑的电视机前,沉默地“凝视”着那死寂一片的屏幕。
祂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去触碰那电视机,也没有试图收集或破坏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在观看一场只有祂能看到的无声而宏大的宇宙史诗。
林怀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战斗本能被提升到极致。
他下意识地将孩子们更紧地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陈寻也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归序的存在,她的反应如同绷紧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