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的眼珠子不再动了,瞳孔放大,呼吸停止,死前最后的不甘凝固在了脸上。
他不想死,他以为自己只是替人办事,拿钱封口,全身而退,他不知道自己的命从一开始就是消耗品。
扶瑶合上他的眼睛,站了起来。
“阿木尔。”
“在。”
“搜,从张林的书房开始搜,信件、账本、密函、拜帖——只要是纸,一张都不许漏。”
“是。”
阿木尔带人冲进了书房。
春香端着茶盘站在廊下,手在发抖,茶盏在茶盘上咯咯作响。
乔婉宁按剑站在她旁边,伸手把茶盘接了过去,她没说话,但接茶盘的动作很稳。
扶瑶回头看了一眼张婉娘,年轻女人站在石榴树下,左手捏着右手腕微微发抖。
她看着地上张林的尸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的茫然。
“你养父母怎么死的。”
张婉娘的声音发飘,“养母先走的,咳嗽,咳了一冬天,开春就没了。养父半个月后跟着走了。
隔壁婶子说,是伤心死的,两个人感情好了一辈子,一个走了,另一个也活不下去。”
“不是伤心死的。”
扶瑶看着她,“是毒,慢性毒,咳嗽是症状,心肺衰竭是死因。你养父也一样。
有人给他们下了至少三个月的慢性毒药,两个人前后脚死,不是巧合。”
张婉娘的嘴唇开始发抖,“谁…谁要杀他们?他们一辈子没出过柳树村,没得罪过任何人…”
“因为他们养了你。”扶瑶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有人要你成为‘张婉娘’,要你没有牵挂,没有退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证明你的来历,所以你的养父母必须死。”
张婉娘蹲了下去,她蹲在石榴树下,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剧烈颤抖,但没有哭声。
扶瑶没有安慰她,她站在院子里,等阿木尔的搜索结果。
半炷香后,阿木尔从书房里抱出一只紫檀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