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庸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抬眸,对上清虚子那双交织着复杂情感的眼,沉默片刻,只吐出一个字:
“是。”
没有感谢,没有疑问,没有承诺。仿佛清虚子这番倾尽心血的告白与嘱托,于他而言,只是确认了下一段任务的坐标与规则。
清虚子早已习惯,甚至对此感到满意。
他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纪庸一眼,随即袍袖一拂:
“去吧。北俱芦洲虽苦寒险恶,机缘暗藏。待你功成归来之日,或许……便是天地换新颜之时。”
纪庸点点头,身形便在原地缓缓淡去,悄无声息地消失,朝着北方,那苦寒莫测的北俱芦洲而去。
断崖上,只剩下清虚子一人独立。
残阳彻底沉没,最后一抹余晖将他孤峭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嶙峋的怪石上。
他望着纪庸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低地、微不可闻地自语:
“棋子已成锋刃……执棋者,也该下场了。让老夫看看,你们准备了怎样的手段,来阻我这‘逆天’之路。”
夜风骤起,卷动漫天星辉,也卷动了南瞻部洲乃至更广阔天地间,那愈发明朗、一触即发的杀机。
清虚子屹立崖边,衣袍鼓荡,宛如一面即将迎向惊涛骇浪的孤帆。
坊市茶楼里,云逸风与慧觉相对而坐。
晚风带着凉意,卷起慧觉那身黑红镶边僧袍的衣角,他眉心那点火焰红纹在渐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妖异而静谧的光泽。
曾经大悲寺那颗最澄澈的慧心,如今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雾霭。
云逸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剑:
“慧觉,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与你绕弯子。
为何选清虚子?你曾是佛门骄子,当知慈悲为何物。清虚子所为,你看不清吗?”
慧觉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云施主,万物生灭,众生皆苦,自有其因果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