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亮没有因她的嘲讽而动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神情,连同那层幻术之下的真容,一并刻入心底。
白若月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人有些执拗的怪异。
明明顾忌重重,被迫让步,却偏要在这最后关头,争一口无关大局的气,试图抓住一点若有若无的线索。
这份执着,倒让她生出了几分“成全”他的念头。
也罢,一个将死之局,送他一个名字又如何?
她耸了耸肩,一副“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施舍般开口道:
“看在你这么有意思,又‘深明大义’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坦荡无比的虚假:
“我呢,来自东胜神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她刻意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苏、瑶、月。”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银狼,一步踏出了困兽苑的月亮门,身影彻底融入了外界的光线之中,再也看不见。
通道内,重新恢复了彻底的寂静。
孙继亮依旧站在原地,口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东胜神州……苏瑶月……”
光透过通道尽头的门洞,洒落零星几点在他月白的袍角上。
他缓缓抬起手,碧玉洞箫在指尖转了一圈,最终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想着对方,因为身在东胜神州天高皇帝远的态度。
“苏瑶月……”他再次低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却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后会有期。”
白若月带着银狼,在雾隐山中围绕了很久,七拐八拐,一路谨慎潜行,终于回到了之前藏匿孙继明的那个偏僻山洞。
洞口大石头依旧,她布下的简易隐匿和预警阵法也完好无损,显然无人来过。她稍稍松了口气,移开石头,领着银狼走了进去。
山洞内光线昏暗,孙继明依旧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