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习武出身,除了练武或者正经跟人交手,一般时间真是能多懒就多懒,平日里都以最省劲的方式呆着,此时听闻裴孝之出言相劝,他也不是不知好歹,坐直了腰,双脚落地,却还是懒洋洋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厢并无外人,小道也是放松放松。不过今日,他南唐可是真不体面啊。”
石重裔就着青竹的话头说道:“是不是徐知诰这老贼太心急了,我可听坊间传闻,群臣只劝进了一次,这家伙就急不可待的要故主禅位了。”
“哎呦喂,两位祖宗哎,慎言慎言。”裴孝之走到诚心堂门前,往外看了看,又命两个礼部随员站在门口把风,回来说道,“咱们毕竟在人南唐宫里,两位祖宗咱能不在这里聊这个么?”
青竹摆了摆袍袖,轻笑道:“他徐知诰做的出来,还怕人说不成。南唐这帮人做事真是有点荒唐,旧主杨溥自己不来,打发个幼子来传诏。徐知诰几十岁的人了,就真好意思从小孩子手上接诏书。君不君臣不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哎呦,真人您就别在这个关口说这个了。”裴孝之苦着一张脸,他名字没起好,现在应该叫做裴哭之。
石重裔坐在楠木椅上不停地捶打两条腿,站了一个时辰感觉双腿麻木得都不是自己的。捶打了好一会,奇道:“怎么这半天,还没人给我们奉茶,口渴得紧。”
话刚说完,礼部随员打手势表示有人来了,果然诚心堂的大门被推开,南唐世子徐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众宫娥。
待宫娥们奉上茶水果品纷纷退下,徐瑶像石重裔行礼道:“剡王殿下,今日受禅大典,乃是我父王的大日子,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看着徐瑶顶着两个黑眼圈,但是精神头非常健旺,甚至有些亢奋,青竹心想:估计是昨晚激动的一夜没睡,今天受禅大典正式完成了,他这个世子位子也名正言顺定下来了,人逢喜事果然精神爽。
再看石重裔,抱拳拱手行礼道:“哪里哪里,小王还没来及恭贺世子殿下,失礼失礼。”虚伪客套仿佛是天家子弟的必备技能,石重裔在这方面可算是拿捏得当。
他这一行礼,青竹也跟着行了一礼,嘴上附和道:“那是那是,为世子殿下贺,回头少不得再叨扰殿下一杯美酒。”
青竹一说这话,徐瑶哈哈大笑道:“别人不请,道长一定要请,刚刚宫人来报,内子又给我生下一儿,这岂不是顺天应人之象。”
一听徐瑶又得了一个儿子,整个大晋使节团纷纷上前行礼道贺,一时间马屁如潮,有的说这孩子乃是天降祥瑞,有的说是世子洪福齐天,还有人道贺世子殿下三喜临门,阿谀之词不绝于耳。
一众道贺之声,说得徐瑶陶陶然,吩咐手下宫人,人尽有赏。石重裔今日全身华服,倒是装饰品不少,从腰间解下一个白玉玦,塞到徐瑶手里,算是贺礼。
石重裔这一番举动,青竹就有点尴尬了,他这一身紫色道袍是石敬瑭赐下的,他这一身就这个道袍值钱,进南唐宫城,也不敢带刀带剑,随身的百宝囊也扔在驿馆,话说回来,百宝囊里的东西也没法做贺礼给小孩子。
青竹瞅了瞅身边的石重裔,指指他另一边的一个玉扣,那意思,你给我,我送出去。石重裔低声说道:“我呸,那是我扣腰带的,给你,我裤子还怎么穿。”
要说南唐世子哪里会缺什么礼物,徐瑶看着两人模样笑着解围道:“青竹道长,无碍的,那日听说道长道法玄妙,不若替犬子占上一卦,权当贺礼如何?”徐瑶这一番话真是给了青竹一个大台阶下。
青竹顿时底气足了起来,朝着石重裔哼了一下,然后朝徐瑶施礼道:“世子殿下真是他心境澄澈,不落凡俗,今日贫道也是诚心静意,抱元守一,为世子的麟儿好好占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