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丞相之女，她享受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尊荣，却也失去了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

“听阿依莎说，柳姑娘乃是当世的舞蹈宗师，一舞可动风云。葶竹心中仰慕已久，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能一观姑娘的绝世舞姿？”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请求会显得唐突。

柳如烟闻言，却是微微一笑。

她本就打算，以一舞作为受邀入住丞相府的谢礼。如今安淮葶竹主动提出，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安姐姐言重了。”柳如烟站起身，对着二人盈盈一礼，“如烟受邀叨扰多日，心中正感不安。能为二位姐姐献上一舞，是如烟的荣幸。”

说罢，她也不再多言。

她走到暖阁中央那片空地之上，缓缓站定。

整个暖阁，瞬间安静了下来。安淮葶竹与阿依莎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期待。

连阁外侍立的丫鬟们，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柳如烟闭上双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片刻之后，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平日里的清冷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与这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的空灵与飘逸。

她没有立刻起舞。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清晨的薄雾，在林间无声地舒展。

她抖了抖自己那宽大的水袖。

明明没有风，那月白色的袖口，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起势。

仅仅是一个起势，便已让安淮葶竹与阿依莎二人，看得痴了。

她们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朵，即将于水波之中，缓缓绽放的，白色莲花。

柳如烟动了。

她跳的，是一舞《醉清波》。

她的脚步，开始移动。

那不是走，也不是滑。

而是一种，如同水滴在荷叶上滚动的，轻盈与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