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灭了,亮起。
第三次,灭了,亮起。
警报声没有立刻响起,系统需要十秒左右检测异常。这十秒里,他对着手机说:“设备故障,监控系统三次异常断电,请求检修。另外,九号床的吊兰该换水了,记得提醒护士站。”
说完,他关掉录音,把手机塞回口袋。
十秒后,警报声从远处传来,是保卫科的报警器。他听见脚步声匆匆跑过,有人在喊“哪里短路了”。他站在原地,没动,等那些人跑远。
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密码锁重新锁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原路返回,走过行政通道,走过护士站。小周还在那里,看见他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只是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手术准备间,他站在洗手池前,又洗了把脸。冷水冲下来,比刚才更凉。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眼角那颗泪痣还在,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稳。
他擦干脸,把那张画了图的纸从内袋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拿出打火机,把它点燃。火苗舔着纸边,一点点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烬。他把灰烬冲进洗手池,水带走一切痕迹。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闭眼躺一会儿。明天——不,今天——还有一场硬仗。
他走到休息室,推开门。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脱了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躺下来。床很硬,但他在更硬的地方睡过。
他闭上眼睛,手搭在腹部。听诊器项链贴着锁骨,已经被体温焐热了。他想起岑晚秋最后那句话:“九号床的吊兰……该换水了。”那是她留给他的,也是他刚刚传出去的。
他不知道这个暗号能不能传到对的人手里,不知道老陈他们能不能听懂,不知道警方会不会重视。但他知道,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风起,或者等花开。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画面,但他强迫自己停下来。需要休息,需要体力,需要清醒。
小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睡得很浅,像浮在水面上。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能把他惊醒——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处电梯的提示音,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听着,判断安全,然后继续睡。
三点五十八分,他醒来。
坐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但东边的天空有一点点发白。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穿上白大褂。手机在内袋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群聊静悄悄的,那个陌生号码也没有再打来。
他把听诊器挂好,走出休息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亮着。他走向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人。他进去,门关上,电梯下行。他看着楼层数字变化,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计划——先去花店,再往热电厂,边走边观察。如果路上有人盯梢,他得想办法甩掉。
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他走出去,穿过门诊大厅,从侧门出去。外面空气清凉,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医院大门。
保安在值班室打盹,没看见他。他刷卡出门,沿着街道往花店方向走。街上没有人,偶尔有出租车驶过。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有没有车跟着,有没有人远远地看着他。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花店的招牌。灯牌还亮着,但忽明忽暗。他走近,看见卷帘门依旧半开着,风把那张纸条吹得轻轻翻动。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地上还是那些碎玻璃和散落的花瓣,那枚珍珠耳坠还在地上,那支银簪已经不在了——他捡走了。备用小灯还亮着,微光照出一片狼藉。
他跨进去,站在柜台前。电脑主机被砸了,硬盘被拆走。抽屉被翻过,文件散落一地。他蹲下来,捡起那张写着字的卡片,上面有脚印。他把卡片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岑晚秋给他泡过茶,留他吃过饭,和他一起查过资料,熬过夜。现在只剩一地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花店,往后巷走。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亮着,照出地上的车辙印。他蹲下来看,是新的,应该是昨晚那辆车留下的。他拿出手机拍照,然后顺着车辙往前走。
走到巷口,车辙消失,被主干道的车流冲散。他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道哪一辆带走了她。
但他知道方向。
西边。
他转身,朝着西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