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很沉重的问题,也只有安若瑜这样内心柔软的人,才会在大战前夕感到道德重压。
韩清沉默片刻,反手握紧她的手,传递着掌心的温度。
“若瑜,你看下面。”
他指了指城墙下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
有独臂老兵,有稚气未脱的学生,也有满脸横肉的佣兵。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想保护的家。”
“百年来,魔族吃了我们多少人?把我们当两脚羊,当电池。”
韩清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冷硬,却无比真实。
“种族之战,没有对错,只有幸存者和尸体,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杀人放火。”
他转过头,异色眸子里倒映着坚定:
“如果变成魔鬼才能保护你,保护这座城……”
“那我乐意当那个万劫不复的魔王,还在地狱给你订个VIP座。”
安若瑜怔怔看着他,良久,眼中的迷茫散去,化作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脸颊。
“那我就做魔王的牧师,只要你不死,我就陪你下地狱。”
“咳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打破了这粉红泡泡。
谢星眠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蓝晶体,眼神玩味。
韩清立刻立正稍息,一脸正气:
“报告院长姐姐!我们在探讨深入敌后的战术!”
安若瑜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头看脚尖。
谢星眠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将那枚晶体郑重塞进韩清手里。
“别贫了,拿好。”
她神色罕见地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我的灵魂命匣凝聚的‘绝对零度’。遇到必死局面,捏碎它。”
“我会感应到,哪怕拼着被规则反噬,我也撕裂空间过来救你。”
韩清心中一凛。
连帝阶女帝都要给这种保命底牌,说明她对四号裂隙深处充满了不安。
“死神不是清场了吗?”韩清皱眉。
谢星眠看着漩涡,目光深邃:
“死神清的是规则层面的障碍,但深渊……从来不讲武德。”
“记住,活着回来。”
她伸手帮韩清整理衣领,指尖划过脖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