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豪没有给孙丽丽那苍白无力的辩解机会,他转向毕玉芬,语气恢复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风暴的压迫感:“毕总监,你刚才说,王主任提供了新的设备采购凭证?很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毕玉芬还亮着加密文件界面的手机,“那么,关于刘副总签批的那份‘特别经费’,你审计部手里,除了流程上的异常,还有没有更‘特别’的发现?比如……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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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玉芬的心脏猛地一缩。高志豪果然知道!他不仅知晓资金异常、孙丽丽的特批,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那份被她压下的异常报销单,以及那上面令她起疑的签名!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高志豪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此刻,任何迟疑或隐瞒都是愚蠢至极的。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沉稳:“是的,高总。审计部上周在复核关联公司账目时,发现一笔由孙经理签批、但用途指向刘副总关联项目的报销单存在重大疑点。单据本身并无问题,但上面的签名……”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孙丽丽,“……经初步笔迹比对,与孙经理在常规人事、财务文件上的签名,存在显着差异。那份单据的原件,目前保存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等待进一步鉴定。”
“砰!”孙丽丽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带倒了旁边的水晶烟灰缸,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颤抖着手指,指向毕玉芬,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尖利得变了形:“毕玉芬!你血口喷人!你陷害我!高总!她这是打击报复!就因为上次汇报会……”
“够了!”高志豪一声怒喝,犹如惊堂木重重拍下,瞬间压下了孙丽丽歇斯底里的指控。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刺骨、主宰一切的威严。
“陷害?打击报复?”高志豪一步步逼近孙丽丽,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镜片后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孙丽丽,告诉我,是谁给了你权力,替刘副总签字?又是谁,给了你胆子,把手伸进并购项目的资金池,还玩起了私募基金的游戏?刘副总那份‘好礼’,指的就是你这份‘惊喜’吗?”
孙丽丽被他强大的气场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精心构筑的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毕玉芬提供的证据和高志豪抛出的致命信息,炸得粉碎。
高志豪不再看她,仿佛她已经成了一团令人厌恶的污秽空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保安部,来两个人到我办公室。通知法务部负责人,带上相关文件和权限,立刻过来。”
放下电话,他转向毕玉芬,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毕总监,辛苦你,现在就去把那份报销单原件,还有王主任提供的所有新凭证,以及你刚才提到的刘副总签批文件的原件和流程记录,全部拿到我这里来。蒋有财会计重新核算的完整报告,一小时后我要看到。”
“是,高总。”毕玉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向外走去。她能感觉到身后孙丽丽那绝望而怨毒的目光,像实质的利箭般刺在她的背上。推开那扇沉重的黑胡桃木门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孙丽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毯上,昂贵的裙摆凌乱地散开,宛如一朵瞬间枯萎的毒花。
走廊里,鎏金壁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夺目。毕玉芬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太阳穴的灼烧感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锐利的清醒。风暴的中心已然转移,但这场权力的飓风,远未停歇。刘胜利、孙志刚……还有那个姓孙的私募基金……高志豪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告诉她,这场清算,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她,必须确保自己手中的每一张牌,都能精准无误地打在关键位置。保险柜的密码在她指尖熟练地跳动,她清楚,里面的文件,即将成为这场风暴中新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砝码。
毕玉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无声无息地合拢,仿佛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门内,地毯上,孙丽丽像是被按下了某个隐藏的开关,刚才那副被抽走灵魂、濒临崩溃的瘫软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腰肢轻轻一挺,如同一只敏捷的猫,利落地从昂贵的地毯上窜了起来,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
“伤着没有?”高志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更多的是计划顺利推进后的松弛。他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孙丽丽的手臂,指尖传来的力道坚实而可靠。
孙丽丽轻轻拍了拍裙摆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昂贵丝滑的布料瞬间恢复挺括。此刻,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绝望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狡黠与兴奋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尽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