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闷着头,一言不发。
只有陈凡,脸上依旧平静,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两艘,静静趴在船坞里的钢铁巨兽,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转过头,对孙经理说:“孙经理,你先带大锤和铁柱去招待所住下。记住,别省钱,就住滨城最好的酒店。”
“啊?陈总,那我们……”
“我一个人,在厂里随便转转。”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船,我要定了。他李卫国不卖,有的是人想卖。”
说完,他没再理会众人,一个人,朝着那片充满了下岗工人气息的老旧家属区走去。
他知道,真正的突破口,不在那间豪华的厂长办公室,而在那些充满了煤灰和失望味道的筒子楼里。
傍晚的渤海造船厂家属区,被一层厚重的煤烟笼罩着。
老旧的筒子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上糊着报纸,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和酸菜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煤,燃烧不充分的呛人气味,混合着饭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
陈凡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家属区后面的一个小卖部。
小卖部很小,柜台上摆着几瓶,廉价的白酒和一些散装的糖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就着昏暗的灯光看报纸。
陈凡走进去,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大爷,来两瓶老滨城,两条大前门。”他说的,都是当地最畅销的廉价烟酒。
老大爷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不俗,却买这种便宜货,有些奇怪,但还是把东西递给了他。
陈凡没急着走,而是拆开一条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大爷,抽一根,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外地来的吧?打听啥?”
“我找个人。”陈凡压低了声音,“咱们厂里,是不是有位叫钱振海的老师傅?听说以前是总工程师,技术最牛的那个。”
老大爷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找他干啥?他都退休好几年了,现在脾气古怪得很,谁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