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查,从哪里查,谁去查,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最后,串爆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堂口。
大D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把雪茄掐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他的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D。”
阿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大D睁开眼,看着阿乐。
阿乐站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还没走?”大D问。
“想跟你聊聊。”阿乐说。
大D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堂口,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
楼道里的灯还是那样,忽明忽暗的,像是随时会灭掉。
大D走在前面,阿乐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楼下,阿乐开口了:“找个地方坐坐?我那边新开了一个会所,环境不错。”
大D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阿乐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巷口。
司机看到他们出来,提前打开了车门。两人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离了旺角。
一路上,阿乐没有说什么,大D也没有问。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九龙的一栋写字楼前。
这栋楼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的建筑没有什么区别。
但进去之后,大D才发现里面的装潢很不一般——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是名家的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阿乐带着大D穿过大堂,乘电梯上了顶层。
顶层是一个私人会所,不大,但很精致。
落地窗外是九龙的夜景,霓虹灯和车灯汇成一条光河,在高楼大厦之间蜿蜒流淌。
房间里有一张茶桌,上面摆着紫砂壶和几只茶杯,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香炉,檀香袅袅升起。
“坐。”阿乐说。
大D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先看清楚所有的出口和可能的危险。
阿乐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泡茶。
他的手很稳,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泡茶的人。
热水冲进紫砂壶里,茶香很快弥漫开来,是上好的铁观音。
“大D,”阿乐把茶杯推到他面前,“邓伯的事,你怎么看?”
大D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闻了闻。
“我刚才在堂口说了,会查。”
阿乐点了点头,自己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查是要查的。”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大D脸上,“但查出来之后呢?”
大D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阿乐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表情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种东西大D见过,在很多人眼里,在很多时候,那叫“算计”。
“我的意思是,”阿乐的声音不急不慢,“邓伯死了,和联胜乱了,你现在是坐馆,但你这一届快到期了。接下来——你想不想继续做?”
大D盯着阿乐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有嘲讽,有意外,也有一点点警惕。
“阿乐,你这是在试探我?”
“不是试探。”阿乐的语气很诚恳,“是问你。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D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铁观音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回甘悠长。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当这个坐馆,没我想的那么有意思。”
阿乐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当年我抢这个龙头,是因为心里不甘。”大D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我觉得我有能力,有兄弟,有钱,凭什么不能当坐馆?凭什么要让不如我的人在上面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看了眼阿乐,一副说的就是你的嚣张模样。
“后来我当上了。然后发现——也就那么回事。每天处理不完的破事,这个兄弟跟那个兄弟吵架要你管,这个堂口跟那个堂口抢地盘要你摆平,警方盯着你,媒体盯着你,上面还有叔伯们盯着你。你做得好了,没人说你;你做得不好,一堆人跳出来骂你。”
他忽然笑着看向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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