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个人,比照片上瘦了一些,憔悴了一些,但那张脸,对于记忆十分好的他来说,不会错。
高进没有声张。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陆离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二层甲板,左边第三个栏杆,那个人——是刘耀祖。”
陆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顺着高进的目光看过去,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那人的侧脸在烟头的红光中若隐若现,轮廓确实和她记忆中的电影画面重合了。
刘耀祖。
鲁滨孙的前女婿,欺骗了鲁滨孙女儿的感情,只为了鲁滨孙手里的产业,在被鲁滨孙女儿发现他找了情妇,还利用自己后,干脆直接出手干掉了还怀着孕的妻子,简直是衣冠禽兽的代名词。
他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陆离想了想,很快有了答案。
这艘船上的宾客非富即贵,刘耀祖虽然逃离了港岛,但他在澳岛和东南亚还有些人脉,并且带走了不少现金,留下的都是一些不动产。
他来这里,大概是因为雷天恩的原因,总归都是想对付自己的。
陆离没有立刻动作。
她站在船首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刘耀祖,像一只猫在观察一只误入领地的小鼠。
刘耀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掐灭烟头,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船首——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到陆离了。
他认出了陆离——应该说他同样没见过陆离本人——但他看过陆离的资料。
她站在那里,不像是在欣赏海景,而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刘耀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没有认出自己。
他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刘先生。”陆离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刘耀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背影僵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像一只被灯光照到的老鼠,本能地想跑,但四肢却不听使唤。
陆离缓步走向他,脚步声在甲板上轻轻响起。
“刘耀祖先生,”她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呢?你要知道为了找到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说起来刘先生简直和老鼠一样难抓,只是在这四面都是海的地方,刘先生还打算跑吗?难道要跳进大海里游回去吗?”
刘耀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他终于转过身来。
陆离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儒雅得体。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体面的、有教养的绅士。
但此刻,那张儒雅的脸上满是恐惧。
他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里满是惊惶和不安。
“陆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和你没有私人恩怨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陆离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刘耀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他确实和陆离没有任何恩怨,但鲁滨孙目前在给陆离做事,这意味着他和鲁滨孙之间的恩怨她很清楚。
所以,陆离是打算帮鲁滨孙拿回了被他吞掉的产业,甚至帮鲁滨孙报了女儿的仇——
刘耀祖的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陆小姐——陆小姐饶命——”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儒雅,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哀求,“我不是故意的——那些钱——我可以还——我都可以给你,甚至还有我在瑞士银行的那些钱——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给鲁滨孙——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跪在甲板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几乎贴在了地板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甲板上。
那个儒雅的、得体的刘耀祖,此刻荡然无存。
跪在地上的,只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可怜又可悲的老鼠。
陆离低头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刘耀祖,”陆离的声音很轻,“对于我来说,你没有任何价值!”
刘耀祖的身体猛地一颤。
陆离转过身,不再看他。
“建军。”
“在。”
“把他带走。派几个兄弟,直接送回港岛,交给鲁滨孙。告诉他——这是他老板送给他的年终奖。”
刘耀祖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
“不——不要——求求你——陆小姐——求求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王建军挥了挥手,两个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耀祖的胳膊,把他拖走了。
他的哀嚎声在甲板上回荡了很久,直到被舱门隔断,才渐渐消失。
船在凌晨四点左右靠岸。
澳岛的码头灯火通明,但除了几个值夜班的工人,没有其他人。
码头上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笔挺,目光警惕。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和善,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陆离走下舷梯的时候,他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