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一边挥舞着球杆,如同疯虎般砸向周围的一切。名贵的紫檀木椅子被拦腰砸断,博古架上的精美瓷器和玉石摆件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墙壁上也被砸出几个深深的凹坑。飞溅的木屑和碎片充斥着整个房间。
那报信的小弟早已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退到门外,紧紧贴着墙壁,听着里面传来的可怕破坏声,吓得浑身发抖。
直到办公室内的打砸声和咆哮声渐渐停息,变成粗重的喘息,小弟才敢颤巍巍地再次探头进去。
只见一片狼藉之中,王宝扔开已经有些变形的球杆,像一头刚搏杀完的困兽,重重地坐进唯一完好的沙发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冷得能冻死人。
“你进来!”王宝忽然喊道,声音虽依旧浑厚,但先前那雷霆万钧的怒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压下的,令人更不安的平静。
门外的小弟这才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挪进门坎。他的双腿仍控制不住地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王宝,目光只敢落在王宝脚边那片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地板上。
王宝庞大的身躯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让他的面容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
“咱们厂子那么隐蔽,怎么可能被条子发现?”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花狸人呢?这么大事他怎么没来?他也折进去了吗?”
那小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声音颤巍巍地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宝……宝爷,花狸哥……不见了。而且……而且……”他欲言又止,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王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神锐利如刀,从烟雾后直射过来。“咯噔”一声,他将打火机重重按在红木茶几上,低喝道:“有屁就放!而且什么?快说!”
小弟被这声响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带着哭腔道:“咱们……咱们有个兄弟,当时躲在水道里,亲耳听到有条子说,是……是洪泰的陈泰龙和警察报的信!所以条子才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摸到了咱们的工厂!”
王宝沉默了,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整个房间只剩下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他眯起眼睛,瞳孔在烟雾后闪烁着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