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明信片带回书店,一张一张整理。最上面的一张写于1993年7月:“爸爸,今天妈妈织的毛衣给我试了,很暖和。我画了蝉,蝉鸣很好听,像你上次给我唱的歌。我不吵你,你好好工作,我等你回来。”
中间的一张写于1995年9月,是夏蝉妈妈走后不久:“妈妈,我今天给你擦了照片,你笑得还是那么好看。我学会煮面条了,像你教我的那样,放了葱花。老槐树又开花了,我摘了一朵放在你照片旁边,你闻到了吗?”
最下面的一张写于1998年8月,是夏蝉考上大学临走前:“爸爸,我考上美术学院了,以后能当画家了。我不想去外地,我想守着老槐树,守着你和妈妈的照片。可我知道,我得好好学习,以后赚钱养你。这些明信片,我放在邮箱里,等我回来,再一起寄给你。”
每一张明信片上都画着蝉,有的是振翅的蝉,有的是趴在槐树叶上的蝉,有的是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蝉——夏蝉说,蝉的寿命很短,却能把最响亮的声音留给夏天,她想把自己的心意,也像蝉鸣一样,留给最牵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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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找到夏蝉,”林晚把明信片按年份排好,眼里满是坚定,“这些话藏了三十年,该让她亲口说出来,该让她的爸爸听到。”
我们开始四处打听夏蝉的消息。老陈去社区查了旧档案,找到夏蝉爸爸的联系方式;张姐在社区群里发了明信片的照片,问有没有人认识夏蝉;晓雅把夏蝉的画扫描下来,发在网上的美术论坛,希望能找到线索。
三天后,晓雅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带着激动:“阿箭哥!找到夏蝉了!她现在是个画家,在邻市开了家画室,叫‘夏蝉画室’!我把她的明信片画发在论坛上,她看到后联系我了,说那些明信片是她当年藏的,她明天就来书店!”
我们又惊又喜,赶紧把明信片整理好,放在“心愿驿站”的展示架上,旁边摆上晓雅画的蝉鸣图,还煮了夏蝉小时候爱喝的酸梅汤,等着她来。
第二天一早,书店刚开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发梢别着一朵白色的槐花,和明信片上的女孩一模一样。她手里拎着一个画板,看到我们,眼里满是激动:“你们就是‘心愿驿站’的人?谢谢你们找到我的明信片,谢谢你们没让我的心意烂在邮箱里。”
她就是夏蝉,现在已经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她坐在我们对面,慢慢说起这些年的故事:“当年我爸把我接去外地,我总惦记着老槐树,惦记着邮箱里的明信片。后来我考上美术学院,开始画蝉,画老槐树,画我记忆里的夏天,因为那些是我和爸妈最珍贵的回忆。我每年都回来看老槐树,却没敢打开邮箱,怕看到那些没寄出去的话,会忍不住哭。”
她翻开画板,里面全是关于老槐树和蝉的画:有老槐树下的母女,有邮箱旁的女孩,还有夏天的蝉鸣图。“这些画,都是我对爸妈的思念,”夏蝉的声音哽咽了,“我爸去年走了,走之前还问我,当年有没有给他写过信,我没敢说,我怕他知道我藏了这么多话,会难过。”
我握着钢笔,试着集中精神,眼前浮现出夏蝉爸爸的画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夏蝉和她妈妈,老人的旁边放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夏蝉当年寄给他的唯一一张明信片——那是她鼓起勇气寄的,却因为地址写错,被退了回来,老人一直珍藏着。
“夏阿姨,”我轻声说,“您爸爸收到过您的心意,他一直珍藏着您寄给他的明信片,直到走之前,还在想您。”
夏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真的吗?他真的收到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不知道我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