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水怔怔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意识到他在教她相夷太剑。
看剑,别看我。他低声道,呼吸拂过她耳际。
石水耳根一热,慌忙凝神。清霜剑在他引导下划出一道银弧,剑气震落满树梨花。
会了?他松开手。
再来一次。她固执地举着剑,刚才没看清。
李莲花叹了口气,却还是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石水看清了——
他看似从容的剑招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滞涩。每当剑气将成时,他小指都会不受控地痉挛。
碧茶之毒在蚕食他的经脉。
天光微亮时,李莲花已不见踪影,石台上只有昨晚她随手放着的一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糖。本来是给李莲花的,却鬼使神差的留在怀里带了回来!
她拈起一颗含在嘴里,甜味混着血腥气在舌尖化开,原来昨夜练剑时咬破了嘴唇。
石水忽然想起什么,翻出医书查阅至晌午,随后冲进药房鼓捣半天。
傍晚时分,她揣着新制的润肺糖策马出城。
渔村茅屋里,李莲花正在煎药,见她来了也不惊讶,只瞥了眼她血迹斑斑的袖口:剑不是这么练的。
知道。她掏出糖包扔过去,加了川贝枇杷叶,止咳的。
李莲花拆开油纸,指尖沾了点糖霜送入口中,忽然笑了:太甜。
良药苦口。石水面无表情,甜了才好咽。
他摇摇头,却把糖包仔细收进怀里。灶上药罐沸腾,他伸手去提,腕骨突然一颤,陶罐眼看要砸在地上——
石水箭步上前接住,滚烫药汁泼了她满手。李莲花抓过她的手浸入冷水,眉头紧锁:四顾门没了刑罚长老,改设救火队了?
李相夷。她任由他包扎,突然开口,当年你说信我能执掌刑堂,现在可还作数?
他缠纱布的手指微微一顿。
作数。
海风穿堂而过,吹散了药香。石水反手握住他手腕,在脉搏处按了按:那你也该信,我说能带你回去——就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