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是杨杲的童声,但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就是这个!父皇当年在我胸口刻的……‘龙钥纹’!”
声音颤抖,语速极快:
“龙钥纹……不是后天刻的……是龙胎直系血脉……在极痛中……自己长出来的……”
“你兄长死前……胸口一定也……”
话没说完,声音就被其他几十道杂音淹没了,燕一又陷入了三十七重声音的内斗。
但够了。
罗成冲进内室,疯狂翻找兄长留下的所有遗物。
铠甲。兵刃。书信。甚至穿旧的靴子。
最后,在箱底一件贴身软甲的内衬里,指尖摸到了一小块坚硬的凸起。
他撕开内衬。
里面缝着一片羊皮。
巴掌大,边缘已经磨损发毛。
羊皮正面,用血画着一幅简图——
两个并排的婴儿。
胸口位置,各画着一个漩涡状的纹路。
左边婴儿的纹路复杂,像九条蛇缠绕。
右边婴儿的纹路简单,像一把锁。
图下方,有一行标注,字迹是罗艺的笔锋:
“长子为匙,次子为锁。匙开龙冢,锁镇怨胎。然锁需以匙血喂养,方可不溃。——艺”
罗成的手开始抖。
他翻过羊皮。
背面,还有一行字。
歪歪斜斜的,是用指甲蘸血刻上去的,是兄长的笔迹:
“小弟,若你见此,我已不存。莫信爹,莫近阴山。你体内之‘锁’若醒,则九目龙冢必开……逃!此生莫回幽州!”
小主,
最后一个“州”字,笔画拖得很长,像用尽力气后手指无力划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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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门外传来狱卒惊恐的声音:
“燕九……燕九不对劲!”
罗成冲进地牢。
燕九跪在铁棺旁,面朝地牢入口——面朝罗成居所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胸口那道裂开的伤口里,那只暗金色的骨婴小手,笔直地伸出来。
食指,正指着罗成。
更诡异的是,骨婴指骨的缝隙里,正渗出黑色黏液。
黏液滴在地上,没有随意流淌,而是……自动画图。
画出一个纹路。
罗成低头看自己掌心——正在蔓延的黑色纹路。
又看地上——黏液画出的纹路。
镜像对称。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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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派来的人,又来了。
这次没进门,只在院外喊:
“罗将军,十二时辰……已过半!”
声音冰冷,没有催促,只是陈述事实。
罗成靠在墙上,盯着自己的右手。
就这么一会儿,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肘部。
皮肤下的硬块越来越多,每次心跳,那些硬块就跟着搏动一次。
“咚……咚……”
每一次搏动,他耳边就响起遥远的回声——
九道心跳。
来自北方。
来自……幽州方向。
饥渴。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本能的饥渴,正顺着纹路蔓延全身。
他想吞掉什么。
想吞掉燕九体内……那只骨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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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一盆接一盆的冰块,敷在手臂上。
老六哆嗦着贴符纸,黄纸刚碰到皮肤,“嗤”一声就自燃了,烧成灰烬。
“压、压不住……”老六脸色惨白,“将军,这纹路……在吃你的气血!”
罗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