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脚下。
隐约传来混乱的马嘶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还有短促而愤怒的吼叫声!
是留守的十七骑!
他们正在和什么东西……交战!
罗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左肩伤口剧痛,鲜血又开始往外渗。他颤抖着手,摸出怀里那半卷依旧发烫的皮卷。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勉强辨认着皮卷上那些扭曲的暗金色文字。
奇怪的是……
这些他从未见过的文字,那些歪七扭八的笔画,此刻在他注视下,竟然……直接在他脑海里,“翻译”成了一段段破碎的、跳跃的信息:
“……血祭……非唯一法……”
“……若有龙气与煞气之‘共主’……可为‘替代’……”
“……然需‘容器’承其重……肉身必朽……神魂或可存……”
“……上古有例……以‘龙煞之胎’代‘万魂之祭’……”
文字到这里, abruptly 中断了。
后半截皮卷,被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卷曲的痕迹,什么也看不清了。
“替代品……”罗成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个从皮卷信息里跳出来的词语,手指机械地抚过皮卷焦黑的边缘。
怀里的镇龙玺,与皮卷贴在一起,正发出持续的低沉共鸣。
玉玺那道裂痕处,渗出的不再只是纯粹的金色龙气,而是变成了某种……暗金色与血红色诡异交织的、不断流转的奇异光晕。
燕一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抓住罗成的肩膀。
力道很大。
他那双血红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罗成:
“有路?”
罗成抬起头。
先看了一眼夜空中那个越来越庞大、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的暗红旋涡。
又低下头,看了一眼皮卷上那句冰冷刺骨的“肉身必朽……神魂或可存……”。
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绝境中挣扎出来的、微弱却执拗的亮光:
“也许……”
“有一条。”
话音未落。
脚下。
悬崖下方的万丈深渊里。
那一片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点暗红色的光。
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像有无数只沉睡的眼睛……
在这一刻,同时,缓缓地……
睁开。
齐齐“望”向了他们所在的悬崖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