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地底祭坛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极高,垂落着无数钟乳石。但这里的钟乳石,没有一根是正常的灰白色。全是暗红色,像凝结的血柱。更诡异的是,每一根钟乳石的末端,都在缓缓地、一滴一滴,往下滴落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血浆。

滴答,滴答。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被放大,空洞而瘆人。

地面是个倾斜向下的缓坡,坡面湿滑,覆盖着一层半凝固的血浆和某种滑腻的苔藓。坡底,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环形深渊!

深渊的边缘,用整块整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砌成了一个圆形的、高出地面三尺的祭坛。坛面宽阔,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外面部落图腾同源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随着深渊里不断涌上来的热气,一下一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呼吸般的微光。

而深渊的中央……

是血池。

不是普通的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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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面直径超过三十丈,里面翻滚的不是水,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像岩浆一样的液体。表面不断鼓起房屋大小的气泡,缓慢上升,然后“啵”的一声炸开,喷出一大团腥臭刺鼻的血色雾气。

池子边缘,靠近黑曜石祭坛的地方,趴伏着数十具尸体。

有穿着破烂皮袍的突厥牧民,有衣衫褴褛的中原流民,甚至还有几具身上穿着前隋式样官服的骸骨!他们姿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胸口位置,都被一根或多根从池子里伸出来的、手腕粗细的黑色根须贯穿、钉死在池边!像屠宰场里挂起来的牲畜,又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献祭品。

然而,最骇人、最让人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在池子中央。

血池正中心,悬浮着一座完全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平台。大大小小的骨头,人的,兽的,胡乱堆叠,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

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披着那身熟悉的、缀满各种人骨和牙齿的祭祀袍——是格尔泰的衣服。

但袍子下面那具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能清晰地看见皮肤底下,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蠕动的黑色脉络!那些脉络在有规律地搏动,像无数寄生在体内的黑色血管。

头颅低垂着,后脑勺的位置,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一条婴儿手臂粗细、暗红色的、表面布满粘液和吸盘的肉须,从那个窟窿里伸出来,一直向下延伸,没入下方翻滚的血池深处,连接着池底某个无法看清、也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

“格尔泰……”罗成握着骨匕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但他没动,也不敢动。

整个黑曜石祭坛,被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光膜笼罩着。光膜表面,不断有模糊的、痛苦挣扎的人脸浮现,凸出来,又迅速被光膜拉回去,像是被池子无形的手拽走,融进血池里。周而复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方镇龙玺,正在疯狂发烫!烫得他胸口皮肉刺痛!更有一股强烈的、悲怆的共鸣感,从玉玺深处传来——那是被强行啃噬、被污染侵蚀的龙脉,发出的无声哀嚎!

就在这时,旁边的燕七,猛地一把抓住了罗成的手臂!

抓得很用力,指甲几乎要抠进罗成的皮甲里。

燕七的手在抖。

他脸色惨白,脸上青鳞疯狂闪烁,另一只手指着血池边缘,靠近右侧黑曜石祭坛的某个位置,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罗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血池边,那些被黑色根须钉着的尸体中,有一具……

穿着残破的、沾满黑褐色污迹的幽州玄甲。

盔甲样式很旧了,不少地方有破损,但肩吞上那个独特的、獠牙怒张的兽头纹样,还有腰间那柄只剩半截、制式特殊的断刀……

罗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