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仿佛巨兽喉咙般的黑暗。只有极远处,突厥大营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地狱窥视人间的眼眸。
也就在城门彻底洞开的这一刹那——
“嗡——!”
罗成身后,那一直如同铁铸雕塑般的十八骑,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们眼中那原本幽暗的猩红光芒,如同被投入了滚油,骤然炽烈起来!不再是死寂的余烬,而是燃烧的鬼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狂暴的煞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汐,从他们身上轰然爆发,席卷四周!
空气中温度骤降!靠近的士兵只觉得血液都要冻结,呼吸变得无比困难,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他们惊恐万状地看着那些黑影,看着那十八双燃烧的猩红,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在自己眼前敞开。
甚至连他们座下那覆盖着同样玄甲、形态诡异的“战马”(如果那还能称之为马的话),覆盖着玄甲、形态诡异的蹄子,也开始不安地、一下下刨动着地面的泥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如同敲响的战鼓,与它们主人眼中跳跃的猩红相互呼应。
它们,也嗅到了鲜血与杀戮的味道。
罗成感受着虎符传来的、几乎要挣脱控制的狂暴意念,感受着右臂血线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灼痛。他猛地一夹马腹(他骑乘的,同样是十八骑制式的玄甲坐骑)!
“驾!”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低喝,从他鬼面下传出。
不再犹豫。
不再回头。
黑色的骏马(或者说,幽冥坐骑)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载着他,第一个冲出了那扇洞开的城门,冲入了外面无边的黑暗之中!
“轰——!!”
就在他冲出城门的瞬间,他身后那十八骑,如同收到了最终指令,眼中猩红暴涨到极致!
没有呐喊,没有嘶鸣。
只有十八道玄黑色的身影,在同一时刻,化作了十八道撕裂夜幕的死亡阴影,紧随着罗成,如同冥河奔涌,悍然撞入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死亡的黑暗!
他们的速度太快!快到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沉重的玄甲仿佛失去了重量,人与坐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只有那整齐划一、沉重冰冷、如同催命符般的马蹄声,咚!咚!咚!咚! 如同密集的死亡鼓点,瞬间远去,迅速被门外的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