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锁链困至亲,梦魇如真实亦虚。
兄魂泣血两难择,弟陷幽冥无退路。
蚀骨咒印催命急,不破黄泉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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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幽州城彻底吞没。
白日的喧嚣与恐惧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死寂。只有更夫敲响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孤独地回荡,一声,又一声,仿佛在为谁敲着丧钟。
罗成没有回总管府,也没有去任何有人气的地方。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间废弃的兵器库。这里虽然破败阴冷,却奇异地成了他唯一能喘息片刻的容身之所。
他卸下了沉重的胸甲和臂缚,只留下贴身的玄色内衬和腿甲。那顶狰狞的鬼面被随意放在一堆生锈的矛杆上,空洞的眼窝对着黑暗,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右臂上,那道墨黑色的“蚀魂”血线,在透过高窗的惨淡月光下,清晰可见。它似乎比白天又伸长了一点点,像一条沉睡的毒蛇,随时会苏醒,给予他致命一击。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灵魂的。白日军营中的流言蜚语,那些恐惧排斥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还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在角落里,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合在一起。
终于,意识一点点模糊,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冷。
刺骨的冷。
不是北地寒风的冷,而是……一种浸透灵魂的、带着浓郁血腥和绝望的阴寒。
罗成猛地“睁开”眼。
他不在兵器库。
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暗红色。
是血。
他站在一片浩瀚无垠的血池之中。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淹没到他的大腿,冰冷刺骨,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的肢体,要将他拖入池底。
血池并不平静。
它在缓慢地、令人窒息地翻涌着。一个个巨大的、粘稠的血泡从池底升起,在表面破裂,发出“啵”的轻响,释放出更加浓烈的腥臭。血浪起伏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空是压抑的、永恒不变的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死寂的血色天幕。
这里是……哪里?
地狱吗?
罗成心中骇然,想要移动,却发现双脚如同被焊死在血池底部,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沉重的铁链拖曳声,从前方的血雾中传来。
他猛地抬头望去。
血雾缓缓散开一些,露出了前方的景象。
一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黑色石柱,矗立在血池中央。石柱上刻满了与密室墙壁上相似的、癫狂而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红光。
而石柱上,用儿臂粗细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黑色锁链,捆绑着一个人!
那人低垂着头,浑身衣衫褴褛,沾满了凝固和未凝固的血污。他头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但罗成的心脏,却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间,疯狂地擂动起来!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