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打开的瞬间,满室生辉。一箱箱首饰整齐地码放着,有璀璨夺目的金簪、温润通透的玉佩、晶莹剔透的珍珠、流光溢彩的宝石,还有当年成婚时母亲送的嫁妆——一支嵌着红宝石的凤钗,以及沈砚之平日里为她搜罗的各式珍玩,此刻都静静地躺在木箱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些都是我的嫁妆和私产,今日悉数拿出,换成粮食运往江南。”墨兰的语气恳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贵妇,“大家若信我墨兰,若心疼江南的百姓,就请伸出援手,哪怕只是一件首饰、一匹绸缎,都能多救几条人命。等沈郎回来,定当如数奉还,绝不拖欠。”
郑夫人看着墨兰决绝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心中深受触动。她猛地站起身,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回去把我箱中的首饰都取来,一箱不留!”她走到墨兰身边,握住她的手:“墨兰妹妹都能如此舍身为民,我又怎能退缩?能为江南灾民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谈何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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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郑夫人的带头,其他贵妇也纷纷响应。苏夫人道:“我家中有几幅先父留下的字画,虽不及首饰值钱,也能换些粮食。”李夫人说:“我出五十匹绸缎,再添一箱银锭。”短短半个时辰,二十多箱首饰、字画、银锭便堆满了沈府前厅,珠光宝气的背后,是一颗颗悲悯之心。
墨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她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墨兰替江南百姓,谢过诸位姐妹的大恩大德。”她当即吩咐可靠的仆役,连夜将这些财物运往江南,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同乡官员,务必换成足量的粮食和修渠所需的工具,不得有丝毫克扣。
随后,墨兰又亲自提笔,写下一封奏疏,详细说明“以工代赈”的方案,恳请仁宗下旨,令江南当地官员全力配合,组织灾民修渠,每日按人头发放两升粮食,确保灾民有饭吃、有活干。她将奏疏交给宫中的熟人,加急递往皇宫。
接下来的几日,墨兰几乎不眠不休。她一面派人打探江南的消息,一面整理修渠所需的各项细节,从工具的调配到粮食的发放标准,都一一过问。她常常趴在《江南水利图》上,标注出需要修缮的水渠位置,思考着如何让有限的粮食发挥最大的作用,如何避免修渠过程中出现混乱。
累了,她便趴在桌上小憩片刻;饿了,就随便吃几口点心垫垫肚子。短短几日,她的眼角便浮现出淡淡的青黑,原本饱满的脸颊也消瘦了几分,但眼神依旧坚定。府中的仆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劝她歇歇,她却只是摇头:“江南的灾民还在挨饿,我怎能睡得安稳?”
十日后的清晨,沈砚之终于从黄河沿岸赶回了京城。他一路快马加鞭,得知江南大旱的消息后,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飞回墨兰身边。刚踏入沈府的大门,他便直奔书房,却见墨兰趴在铺满《江南水利图》的案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都在为灾民担忧。
案上放着一封刚送来的江南回报,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沈砚之轻轻拿起,只见上面写着:“奉夫人之命,已购粮万石,招募灾民三千余人,修渠二十里,河道疏浚过半。灾民领粮有序,无饿死者,民心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