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幼子启蒙

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一般,在襁褓中动了动,小拳头握了握,惹得两人相视而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砚之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专心留在府中陪伴墨兰和渠儿。他虽不擅家务,却学着给孩子换尿布、拍嗝,笨拙却认真。墨兰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满是安稳。偶尔,盛紘会派管家送来补品和婴儿衣物,还附了一封信,字里行间满是对外孙的疼爱,以及对沈砚之的认可——当年那个备受非议的庶女,终究是嫁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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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那天,沈砚之没有大办宴席。他说,渠儿的满月,不必宴请宾客,该去看看黄河,看看这方水土。他让仆役备了辆轻便的马车,铺上柔软的棉垫,又细心地准备了薄毯、奶瓶和墨兰爱吃的糕点,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往黄河大堤而去。

秋日的天空格外澄澈,万里无云,秋风清爽,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黄河特有的泥沙气息。马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沿途的稻田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随风摇曳,像是在欢迎他们。田埂上,农夫们正忙着收割,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看到沈砚之的马车,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沈大人好!”

“夫人安好!小公子满月喜乐!”

沈砚之掀开车帘,笑着点头回应:“乡亲们辛苦,今年收成不错吧?”

“托大人的福,修了水渠,又治理了黄河,今年是大丰收啊!”一位老农高声答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墨兰靠在车中,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看着窗外掠过的丰收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当年她跟着沈砚之在堤上吃苦,看他为了修渠、治河四处奔走,受尽非议,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马车抵达黄河大堤时,已是近午。堤上的芦苇荡长得正盛,风吹过,翻着金浪,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黄河奔腾东去,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气势磅礴,一往无前。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仆役们搬来小马扎,沈砚之小心翼翼地抱起渠儿,墨兰在一旁扶着,两人慢慢走到最高的堤坝上。

沈砚之抱着渠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目光望向奔流不息的黄河,声音沉稳而有力:“渠儿,你看这河。”他伸手指着浑浊的河面,语气中带着敬畏与深情,“这是黄河,是咱们华夏的母亲河,也是你父亲的战场。”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艰难的岁月:“爹刚接手治河的时候,这黄河年年泛滥,一到汛期,两岸百姓就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见过良田被淹后的荒芜,见过百姓失去家园后的绝望,所以我发誓,一定要治好它。”

“这河啊,既有温柔的一面,也有暴躁的脾气。”沈砚之的声音渐渐柔和,“它能灌溉万亩良田,让百姓丰衣足食;可一旦发怒,就会吞噬家园,让生灵涂炭。读懂它的脾气,便懂了民生的艰难,便懂了为官的责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渠儿,小家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望着黄河,小手挥舞着,像是在抓眼前的风,又像是在回应父亲的话语。

“治水不是堵,是疏。”沈砚之轻轻拍着渠儿的后背,语气郑重,“就像这黄河,你越堵,它的戾气就越重,迟早会决堤;唯有顺着它的性子,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才能让它为百姓所用。治民也是一样,不是压迫,是顺应民心,了解他们的需求,解决他们的困难,才能让天下安定。”

墨兰站在一旁,望着父子俩的背影,又望向奔流不息的黄河,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那些年,沈砚之在田埂上丈量土地,在账册旁核对收支,在堤坝边与河工们同吃同住,想起那些深夜里两人灯下议事,想起那些遭受弹劾时的相互扶持,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没有白费,那些日子,都化作了此刻的安稳与幸福。

“你父亲啊,为了这河,吃了不少苦。”墨兰走到沈砚之身边,轻轻抚摸着渠儿的小手,柔声说道,“当年修渠的时候,他亲自带头挖河,手上磨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茧子;为了筹集资金,他得罪了不少权贵,遭人弹劾,好几次都身陷险境。但他从来没放弃过,因为他心里装着这河,装着两岸的百姓。”